第340章 深渊的回响(1/2)
程疏言把笔搁在笔记本上,笔帽朝下,滚了半圈停住。阳台的风有点大,纸页哗啦翻动,像有人在背后翻他旧账。他没去按,反正写的东西也不怕人看——至少现在不怕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有新消息。其实他也没指望谁找他,许燃那群人最近忙着给新来的成员做情绪建档,林深那边据说在写论文,岑知韫进组拍戏,周默大概又在会议室里跟资本方掰头。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是真空,是风暴过后的余波。
五十天前,他还被全网骂“伪善艺术家”“靠煽情上位的流量骗子”。那时候热搜前十有七个跟他有关,清一色负面词条:“程疏言人设崩塌”“星轨基金会是洗钱组织吗”“请停止用心理创伤博同情”。黑粉剪辑视频满天飞,有个博主甚至做了个“程疏言语录生成器”,输入关键词就能自动拼出一段“装深沉”的发言,底下评论区全是“哈哈哈救命这太像他了”。
可就在上周,联合国官网发布了《关于艺术干预与群体情绪治理的实践报告》,主案例赫然是“中国艺人程疏言及其发起的情绪支持网络项目”。标题平平无奇,内容却炸了锅。国际媒体集体转向,称他为“第一个用流行文化撬动公共心理建设的非专业人士”。某权威期刊还专门配了评论:**“当娱乐成为疗愈工具,我们是否该重新定义‘明星’?”**
他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在吃泡面,筷子夹着面愣在半空,汤都洒到裤子上了。
更离谱的是,国内几大平台联合发布《娱乐圈内容创作伦理准则》,其中第三条明确写着:“禁止利用他人心理创伤进行消费性炒作,鼓励创作者建立真实情感连接。”这句话文件。**
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平行世界的平行世界。
而现在,这些事都成了过去式。热搜早就不带他玩了,舆论场换了新主角,连黑粉都跑去追新的瓜。他倒是落了个清净,每天在家改歌、看书、偶尔直播教网友怎么用呼吸法缓解焦虑,直播间名字叫“疏言电台·非营业版”,观众不多,但每次开播总有人说“今天能睡着了”。
他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它还是温的,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贴着皮肤。这玩意儿现在几乎成了他的生物钟,情绪波动一大,它就开始发热,像是体内装了个迷你天气预报站。
“系统。”他轻声说,“你还在吧?”
“在。”
声音很轻,不像机器,也不像人,就是一种存在感,像空调外机运转时那种低频震动,你不注意就忽略过去了。
“你说……我这五十天,是不是有点魔幻?”
“宿主经历了从被质疑到被引用的过程。数据上看,全球共有217个民间互助团体主动接入‘情感编织’低门槛版本,平均每周新增3.4个。你的作品播放列表中,标注‘用于冥想或情绪调节’的比例上升至68%。”
“所以我是变成背景音乐专供户了?”
“你已成为部分人群的‘情绪锚定点’。该身份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在心理层面具有实际影响。”
程疏言笑了下,低头看着脚边那台老式录音机——是他特意淘来的二手货,用来测试系统输出的音频在不同设备上的共鸣稳定性。刚才放完一段新编曲,磁带卡了一下,发出沙沙的杂音。他伸手拍了两下,机器又转起来,声音恢复正常。
“你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吗?”他说,“那时候你只能给我点歌词和旋律,还得我自个儿改30%,不然加成无效。现在倒好,直接能织网了。”
“初始阶段功能受限,因宿主情绪封闭度较高。第一次有效采集发生在《心象》话剧首演夜,观众席第14排左侧女性落泪,情绪强度评级A-,类型为‘久别重逢式的感动’。”
“哦对,那位奶奶。”程疏言点点头,“她后来还寄了封信给我,说她外孙听了我的歌,第一次主动跟她聊了学校的事。她说谢谢我没把演出做成纯炫技。”
“那次事件后,你的防御机制下降12%,系统活跃度提升至临界值以上。”
“所以你们这些系统啊,就喜欢看人破防是吧?”
“我们只记录真实流动的情绪。压抑、伪装、表演性反应均无法转化为能量。”
“那你现在怎么看我?”
“当前状态:平静,略带疲惫,但内在能量循环稳定。情绪光谱呈现暖色调主导,偏黄绿色,象征创造力与共情力同步在线。”
“听着像体检报告。”
“建议继续保持开放状态。长期封闭将触发静默机制。”
“知道了,医生。”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夜空干净,星星比城里看得清楚。这栋公寓在郊区,远离光污染,抬头就能看见银河斜贯天际,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亮片。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院子里,奶奶抱着他讲故事。她说天上每颗星都是一个人的心愿,亮的那是刚许的,暗的是快实现了,一闪一闪的是还在挣扎的。他当时信了,每年生日都对着最亮那颗许愿,愿望从来不变:**“让我写的歌,有人愿意听一听。”**
现在想想,也算实现了。
只不过方式挺野的——不是靠发专辑、跑路演、求榜单,而是靠一群陌生人,在某个雨夜的天台上,因为一段声音,忽然觉得“我还能再撑一天”。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最早那条记录:
>“灵感来源:地铁口卖唱少年,唱走调但坚持到最后一个音。”
那是他穿越醒来的第三天写的。那时他还搞不清状况,只知道脑子里多了个怪东西,说什么“星轨重启”。他跑去地铁站蹲点,就为了试试系统是不是真能采情绪。结果真来了个少年,吉他破音,嗓子劈叉,但眼神特别亮。一曲结束,路人零星扔了几块钱,没人鼓掌。可系统提示音跳出来:“检测到微弱共鸣值+5,来源:演奏者自身坚持完成的满足感”。
他当时愣住了。
原来情绪不只是别人给的,也可以是自己产的。
后来他慢慢懂了,系统不是金手指,是放大器。它放大的不是流量,不是热度,是你本来就有的那点“想被听见”的执念。
他关掉备忘录,仰头看着星空。
“你说,我改变什么了吗?”
“数据显示,近两个月内,以“情绪自救”“匿名倾诉”“非营利互助”为关键词的社群增长率达417%。主流综艺开始增设‘心理安全审查’环节。多家经纪公司内部培训新增‘艺人情绪责任’课程。”
“所以潮水确实转了个弯?”
“宿主,你改变了潮水的方向。”
程疏言没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不能全算在他头上。那些敢在天台上开口的人,那些默默转发互助帖的人,那些明明可以蹭热点却选择闭嘴的人——他们才是推波的人。
他只是恰好站在岸边,听见了浪的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