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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倒生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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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轻拂过博古架,那上面悬挂着的七十二只小巧玲珑的铃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碎玉纷纷扬扬地洒落于青铜盘中。而此时此刻,胡九指正是在这般美妙动听的声音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右手那三根尚未受伤的手指正下意识地微微动弹、摩挲着什么东西——这种动作对于一个已经从事了整整三十年雕琢玉器工作的老匠人来说再熟悉不过,可以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即使是在睡梦中,其指尖依然会不自觉地去探寻玉石所特有的细腻纹路和质感。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当胡九指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眼前所见之景却让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原本应该放置各种珍贵玉石原料的那张紫檀木制成的大案此刻竟然铺上了一层洁白如雪的素色绸缎,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在这块光滑柔软的丝绸之上静静躺着的并不是寻常的玉石材料,反倒是一件即将完成又似乎还差那么临门一脚才能大功告成的精美发簪!这支发簪整体造型独特新颖,别具一格,令人过目难忘。

它的主体部分乃是用一块品质上乘的羊脂白玉精心打磨而成,呈现出莲藕般的形态,通体温润光洁,几近透明无瑕;然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簪头处那块突兀镶嵌上去的半朵由纯金细丝编织、掐制而成的残破荷叶图案,那些纤细得堪比发丝的金色线条弯曲缠绕在一起,犹如被深秋时节凛冽寒风骤然冻结住的熊熊烈焰一般,给整个作品增添了一抹神秘莫测且充满张力的艺术气息。

“莹以玉琇,饰以金英。”他念出这八个字时,窗外正好有晨光照在簪上。

这单生意来得蹊跷。三天前的雨夜,一个戴帷帽的女子叩开“听玉斋”的门,留下一只锦囊便消失在巷口。锦囊里没有银票,只有一张薛涛笺,上面是簪子的图样和那四句诗。更奇的是图样旁的小注:“绿芰悬插须用岫岩老坑碧玉,叶脉须如真;红蕖倒生当取滇南朱砂沁料,花瓣须逆天。”

逆天。胡九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宿。

“爹,这客人是不是疯了?”儿子胡瑛凑过来,“哪有荷花倒着长的?菱角还悬空插着?这做出来不成妖精了?”

胡九指没说话。他只是用那三根完好的手指拈起一块朱砂沁玉料——红得惊心动魄,像是从晚霞最深处裁下来的一角。三十年前,他十指完好时,曾跟着师父在云南矿洞见过这种料子。师父说:“九指啊,这玉里有血。”当时他不解,现在懂了:那不是血,是时间在石头里凝固成的叹息。

他开始雕琢那朵注定要倒生的红蕖。

刻刀在玉石上行走时,他听见许多声音。先是妻子临死前的咳嗽声,一声声凿在夜的空洞处;接着是儿子幼时背诵《诗经》的声音:“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最后是师父的告诫:“玉匠的最高境界,不是把玉雕成你想要的样子,是让玉告诉你它想成为什么。”

可这块朱砂沁玉想成为什么?一朵倒置的荷花,凭什么?

刀尖忽然一顿。他看见了玉料深处的一道暗纹——那是亿万年地质运动中形成的天然裂隙,蜿蜒如河流。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他:顺着这道裂隙雕!让花瓣顺着命运本身的纹理绽放,哪怕方向是倒逆的。

“绿芰悬插”更费心神。岫岩碧玉太脆,要雕出薄如蝉翼的菱角叶,还要让它们在簪身上“悬”而不坠,这几乎违背玉雕的常理。他试了七次,碎了七块料子。第八块碧玉躺在掌心时,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西湖看到的奇景:暴雨过后,一片菱叶被蛛丝悬在水面之上,水珠在叶尖将滴未滴,整个世界在那滴水珠里颠倒。

他屏住呼吸,让刻刀变成吐丝的蜘蛛。

第七天黄昏,当最后一片菱角叶在簪身上找到那个不可能的平衡点时,胡瑛冲进作坊:“爹!外面都在传,订簪的是苏翰林家的小姐!就是那个……那个发誓不嫁、要在家里建‘倒生阁’的怪人!”

胡九指手一颤,刚悬好的菱叶险险欲坠。

他听说过苏小姐。三年前,这位才女在赏荷诗会上写“世间好物皆倒置”,被全城文人嘲笑。后来她真在自家园林挖了倒影池,池中荷花全是倒种——根朝天,花开向水底。世人说她疯了,她说:“你们才疯,非要把万物都按你们的‘正’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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