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禅心侠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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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堂的屋檐四角各悬挂着一枚古旧而斑驳的青铜风铃,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声响,仿佛是被时光打磨掉尖锐边角后的一声声轻叹。
智空法师正双膝跪地于一个破旧不堪的蒲团之上,他身着一件已经洗涤到颜色近乎苍白的青色布质衲衣,这件衣服朴素无华且略显陈旧,但却和整个大殿里那昏暗晦涩的光线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出其具体轮廓。
在供桌前方摆放着一尊小巧玲珑的香炉,炉中的香火旺盛,丝丝缕缕的轻烟从里面升腾而起,宛如一条纤细笔直的白色丝带一般扶摇直上,直至快要触碰到头顶上方的横梁时才渐渐消散开来,并最终化为一层似有似无的轻薄雾气。
此时此刻,智空法师紧闭双眸,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只见他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串由乌黑发亮的乌木制成的念珠,然后开始慢慢地转动这串珠子,每颗珠子经过他手指间摩挲后都会变得愈发光滑圆润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欢笑声突然从远处蜿蜒曲折的山道路口处传了过来——原来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正在兴致勃勃地踏青游玩呢!他们的欢声笑语如同清晨时分刚刚苏醒过来的鸟儿所唱出的美妙歌声一样动听,又好似一群受到惊吓的小鸟猛然间从平静如镜的湖面上急速掠过……
听到这些充满青春活力的声音,原本一直沉浸在诵经礼佛状态之中的智空法师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同时手中不断拨弄念珠的大拇指也不易察觉地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每天中午课程所必然要面对的一场小小的战斗。每一次,当那种突然闯入这片宁静世界的巨大声浪响起时,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能够在瞬间轻易地撕裂开他费尽心力才构建起来的那份安宁平和。而从那个被扯开的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的东西,并不是其他什么奇怪之物,恰恰就是他自己那些早就远远逃离而去的年少时光。
遥想当年,也就是整整四十年之前啊!那时候的他也同样如此:是个在山间小道之上尽情狂奔呼喊的青涩少年郎;当时他怀中紧紧揣握着的并非什么经书书卷之类的物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柄由山涧边坚硬竹子精心雕琢而成的锋利短剑——怀揣着这样一份豪情壮志,他一心只想着可以自由自在地游走于天地之间,可以餐风露宿、浪迹天涯海角,更期盼着能凭借自身力量去匡扶正义、打抱世间所有的不公正之事……
然而,那个时候的他又怎么会懂得这些呢?对于彼时的他来说,蒲团简直就是束缚住双脚行动自由的沉重枷锁一般令人厌恶至极;至于寺庙里每天都会按时敲响的晨钟暮鼓声,则完全等同于不断磨灭人们雄心壮志的悲凉哀乐罢了。所谓的禅心?那分明只是留给那些满脸皱纹、毫无生气且无趣乏味的老年人去追求享受的玩意儿而已,跟他这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又有半毛钱关系呢?
蒲团布衲,难于少时存老去之禅心。他口中轻声念叨着这句话,仿佛想要将其深深地刻进脑海之中。这句话不知道出自哪一本古老的典籍,但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的确很难啊!年少之时,血气方刚如同春天里奔腾不息的溪流,身体中的每一块骨骼似乎都充满了力量和活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闯荡世界,经历风风雨雨。
然而,就在这个喧闹浮华、躁动不安的年岁里,若想让这些年轻人静下心来,领悟静坐冥想所带来的奇妙真谛以及空灵寂静背后蕴含的深邃哲理,则无异于逆流而上,困难重重。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踏入佛门之初那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坐在蒲团之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宛如一场无尽的劫难;身上穿着的那件破旧僧衣不断摩挲着肌肤,传来阵阵粗糙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已经远离尘世间的繁华富贵。
禅心并不是可以通过死记硬背就能掌握的学问,它更像是一种心境,只有经过岁月的磨砺和世事的洗礼,才能逐渐沉淀出一片澄澈透明的境界。这就要求年轻人们必须具备一种超凡脱俗的洞察力或者说是一种对于世俗社会彻底失望后的大彻大悟。
可实际上,大多数的少年都是在历经人生种种挫折失败之后,才会踉踉跄跄地走到那个小小的蒲团跟前。而他本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暮鼓响过,晚课毕。智空回到僧寮,并未立刻歇息。他从简陋的木板床下,拖出一只蒙尘的旧藤箱。箱子里没有经书,只有几件俗家旧物。最上面,是一把剑。剑鞘是普通的皮革,已干裂出细纹,但剑柄温润,竟是一段素玉镶饰,在油灯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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