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沐英(2/2)
朱槿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朱英身上,眼底的疏离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切的欢喜,语气也热络了许多,走上前拍了拍朱英的胳膊:“英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当年平江一别,咱们兄弟俩,可是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在边镇戍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
朱英脸上也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周身的凌厉散去几分,语气诚恳地回应道:“前日刚从边镇回京,一路奔波,昨日休整了一日,今日刚从皇宫出来复命。恰好遇上太子殿下,得知殿下要来看你,便想着一同过来,也好与你叙叙旧。”
一旁的朱标见二人叙旧,也不恼,笑着插话道:“二弟,你可不知道,方才在皇宫里,父皇刚给英哥赐了新名字。你且猜猜,父皇赐了什么名字?”说着,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
朱槿闻言,微微挑眉,略一思忖,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语气笃定地说道:“父皇素来心思缜密,赐名必有意涵,结合英哥这些年的境遇,莫非,是‘沐’字?”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朱槿的肩膀说道:“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二弟,你猜得半点不差,父皇正是赐了‘沐’字。”
他顿了顿,缓缓收起笑意,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缓缓说道:“方才在御书房,父皇特意召了英哥问话,问他‘你是谁的孩子?’。英哥当时躬身回禀,说‘臣深沐陛下、皇后养育之恩,此生无以为报,臣便是陛下的孩子’。父皇听了,十分动容,便说道‘既然你常说深沐朕与皇后的养育之恩,便赐你姓沐,名英,从今往后,便叫沐英,愿你永沐皇恩,世代不忘咱与皇后的教诲,永镇大明疆土’。”
朱槿听完,再次拍了拍沐英的肩膀,语气真诚,不带半分虚言:“沐英,好名字。‘沐’字藏着皇恩,也藏着你的初心,比朱英二字,更有深意,也更好听。”
朱标见状,连忙开口劝道:“二弟,断然不能这么说!父皇赐姓,是无上的荣宠,‘沐’字虽好,但也不可轻慢了往日的‘朱’姓,毕竟,英哥是父皇的养子,与咱们一同在宫中长大,这份情分,从未变过。”
沐英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爽朗,眼底满是对朱槿的认可:“太子殿下言重了,我倒觉得,明王殿下说得在理。‘沐’字既是上位的恩赐,也是我此生的念想,叫着亲切,也记着皇恩。还是二弟你,最对我的脾气!”
朱槿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沐英的后背,语气随意地说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些客套话了。天寒地冻的,别在院子里站着了。今日你们来得正好,可有口福了,我刚从暖棚里摘了新鲜的蔬菜,正好咱们一起吃火锅,尝尝这冬日里的新奇滋味。”
说罢,他便一手拉着朱标,一手拉着沐英,不由分说地往正厅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廊下,朱槿才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扫过二人身后,这才发现,朱标与沐英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方才只顾着叙旧,竟一时未曾留意。
其中一人,朱槿倒是认识——前阵子的封王大典上,二人曾有过一面之缘,正是朱元璋唯一的侄孙,靖江王朱守谦。此时的朱守谦,面容尚带几分稚气,却故作沉稳,见朱槿看来,连忙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而另一人,却是个女子,朱槿从未见过。那女子身着一身淡粉色锦袍,裙摆绣着浅淡的梅纹,面容清丽,眉眼间竟与沐英有几分相似,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羞涩,垂眸敛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温婉端庄。
朱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向沐英,开口问道:“英哥,这姑娘是?”
沐英闻言,笑着侧身,将那女子拉到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为人父的骄傲与温和,介绍道:“二弟,这是咱的大闺女,沐婉清。今日我从皇宫出来,想着带她出来转转,恰好遇上太子殿下,便一同来你府中了,还望二弟莫嫌叨扰。”
沐婉清听到父亲的介绍,连忙微微屈膝,对着朱槿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臣女沐婉清,见过明王殿下。”
朱槿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架子:“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叨扰的话。”他看了看天色,寒风又起,便连忙说道:“天冷,风大,先进屋再说,别冻着姑娘家。火锅很快就好,咱们进屋暖着,边吃边叙。”
几人刚踏入正厅,暖意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屋内依旧是寻常勋贵王府的古香古色模样,并无什么新奇别致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摆放规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墨画,案几上摆着青瓷瓶与熏炉,炉中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漫散在空气中,一切都显得雅致而古朴,却胜在暖意十足。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踩上去绵软无声,连窗棂都挂着厚厚的锦帘,将寒风死死挡在外面。
徐琳雅本是坐在暖炉旁守着火锅,耳边听着水沸的咕嘟声,正频频望向门口,盼着朱槿回来。一见朱槿推门而入,她眼中瞬间染上笑意,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径直投入朱槿怀中,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委屈,轻声抱怨道:“你可算回来了,你让我守着锅,锅里的水早就开了,再等下去,汤底都要熬干啦。”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满是亲昵,话音刚落,便传来沐英爽朗的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呦,这便是弟妹吧?瞧着这般温婉可人,倒与二弟十分相配。”
沐英的声音陡然响起,徐琳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朱槿身后还跟着其他人,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像熟透的桃花般,连耳根都红透了,神色也变得羞涩起来,连忙轻轻推了推朱槿,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垂眸敛目,双手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模样娇憨又窘迫。
朱槿笑着揉了揉徐琳雅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随即转头,拉着她的手,一一为她介绍身后的众人,语气随意又热络:“琳雅,这位太子大哥,想来不用我多介绍,你看这长相,与我有七分相似,便该知道,是我双生的大哥朱标——虽说论英俊,可比不上我。”
说着,他故意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惹得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恼。
朱槿又指了指身旁的沐英,语气郑重了几分,却依旧温和:“这位是我爹的义子,沐英,你叫他沐大哥就好,咱们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朱守谦身上,笑着摆了摆手:“后面那个看着还有些稚气的,是朱守谦,我侄子,也就是靖江王。”
最后,他指了指沐英身旁的沐婉清,语气放缓:“那个姑娘,是沐大哥的大闺女,沐婉清,你们年岁相仿,往后倒能多处处。省的在应天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