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入世》闭关同修术与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行功之时,丹田之内的热气缓缓转动,如同一轮小小的暖阳,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暖透全身。即便在这寒冬时节,我只穿一身单薄的布衣,立于寒风雾霭之中,也丝毫不觉寒冷,周身始终被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寒雾沾衣即散,残雪落身即融。呼气之时,体内修行产生的浊气、杂质,尽数排出体外,顿觉周身轻爽,心神澄澈;吸气之时,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入体,滋养五脏六腑,强筋健骨,洗练经脉。
每一遍五雷正法行功完毕,都能清晰感觉到丹田气海愈发充盈,经脉愈发宽阔通畅,内气运转的速度也愈发迅捷。三十六遍雷法练毕,内气充盈周身,神完气足,双目之中,光华内敛,不再是初修行时的锋芒毕露,而是透着一股远超常人的澄澈与沉稳,眼神深邃,气质沉静,与三十日前的自己,已然判若两人。
术法同修,日复一日,三十日的坚持,让我渐渐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修行妙境,也彻底领悟了巩老所言“体用合一”的真正深意。
以往未修五雷正法,练习接骨术时,仅凭双手蛮力与粗浅的经验,即便反复演练,也总有拿捏不准、力道失衡之时。矫正普通骨位尚且费力,遇上复杂的关节错位、隐匿性骨裂,更是容易出错,不仅耗费大量体力,还难以达到理想的复位效果,往往练不了几遍,便会双臂酸痛,心神疲惫。可如今,运着五雷正气施术,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双手轻抖,温劲自生,内气顺着指尖、掌心缓缓流淌,轻轻包裹住木骨,枯木骨架应手而正,毫不费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辅助着双手,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复位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发力都精准无误。不用刻意控制力道,内气会自动根据骨节情况调节轻重;不用反复摸索位置,气感会第一时间锁定损伤之处,省时省力,效果却远超以往数倍。
我渐渐明白,巩老所言的体与用,是何等精妙,何等不可或缺。
五雷正法,是内在根基,是华佗门修行的“体”。它养的是一身至阳正气,通的是周身经脉,强的是自身体魄,炼的是沉稳心性。没有五雷正法的支撑,接骨术便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即便手法再熟练,也只是寻常的骨伤医术,没有足够的内气支撑,难以应对重症顽疾,难以应对复杂的骨伤情况,更无法达到华佗门济世救人的至高境界。
华佗接骨术,是外在应用,是华佗门修行的“用”。它凭的是灵动手法,靠的是气劲加持,行的是医者之道,治的是人间骨伤,救的是世间生灵。没有接骨术的践行,五雷正法便只是一门单纯的内功,空有一身浑厚内力,不过是一身蛮力,无处施展,无法践行医者初心,无法传承华佗门悬壶济世的祖训,修行便失去了最终的意义。
无体,则用无根基,空有手法,难成大器;无用,则体无归处,空有内力,徒有其表。唯有以五雷正法为体,以华佗接骨术为用,体用合一,内外相济,内功滋养手法,手法践行内功,才是真正的华佗门真传,才是能悬壶济世、安身立命的根本,才是巩老倾囊相授的初衷。
闭关的这三十日里,无岩寺始终山门紧闭,不纳外客,彻底隔绝了山下的尘世喧嚣,成了独属于我的一方清净净土。
说起山下的纷扰,还要追溯到闭关之前。彼时我初到无岩寺,立足未稳,山下赵沟村的部分村民,听闻我孤身住在古寺,误以为我家境殷实,便聚众滋扰,一次次上山索要钱财,妄图不劳而获。他们软磨硬泡,甚至出言恐吓,想要逼我妥协,可我深知,钱财救不了懒汉,纵容换不来安宁,若是轻易妥协,只会引来更多的贪念与纠缠。
我坚守底线,明确告知众人,我手中的钱财,只会用来资助贫困孩童,供他们读书上学,绝不会无端散财,满足他们的贪欲。几番对峙,我始终寸步不让,不予纵容,那些村民见无利可图,闹腾了数次,也只能悻悻散去,再也无人上山打扰。那些曾经流传在山下的流言蜚语,那些世俗的议论与揣测,全都被厚重的山门与连绵的群山阻隔在外,一丝一毫都传不进这方清净道场。
没有了外界的打扰,整座无岩寺,安静得能听见云雾在山间流动的声音,能听见残雪从枝头飘落的声响,能听见自己绵长的呼吸与沉稳的心跳,甚至能听见内气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动静。这里,没有尘世的车水马龙,没有人情的尔虞我诈,没有欲望的纠缠不休,只剩我一人,一院清净,一尊残佛,一山灵气,简单,纯粹,安宁。
白日里,我在院中练术修法,日出而修,日落不息,饿了便煮些山间野菜、糙米果腹。野菜是清晨从寺旁山坡采摘的,带着露水的清鲜,糙米是临行前备好的粗粮,没有油盐,没有调味,简单清淡,却滋味醇厚。吃的是山间馈赠,享的是清净自在,粗茶淡饭,反倒让人心神安定,没有口腹之欲的牵绊,修行更能专心致志。
累了便坐在石佛旁的青石板上,闭目调息,静听山风穿林而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观云雾漫山遍野,在群山间变幻流转。心神渐渐与天地相融,与青山为伴,与云雾为友,没有烦恼,没有执念,没有欲望,没有对过往的纠结,没有对未来的焦虑,只有当下纯粹的修行,只有对传承的坚守,心境在这份极致的清净中,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升华。
夜里,寺内没有电灯,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微弱,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殿内光影斑驳。我便静坐于禅房的破旧蒲团之上,守着这一盏孤灯,复盘白日的修行细节。回想接骨八法的每一个动作,琢磨力道把控的不足之处,体悟五雷正气在体内的流转轨迹,查漏补缺,精进不休。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当我入眠之后,丹田内的五雷正气并不会停歇,会自行按照五雷正法的运转轨迹,缓缓流转,滋养周身经脉,修复白日修行产生的细微疲惫,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修行也未曾停止。这种日以继夜的修行状态,看似枯燥,却让我乐在其中,没有旁人打扰,没有俗事牵绊,这份极致的清净,非但没有让我觉得孤寂难熬,反倒让我的心性愈发沉稳,修行进境一日千里。
三十日的闭关苦修,带给我的不仅是术与功的精进,更是身心全方位的蜕变。
双手的触感愈发敏锐,即便隔着厚厚的布料,也能精准摸出骨骼细微的损伤,发丝般的骨裂都无法逃过指尖的感知;内气的运转愈发顺畅,意到气到,随心所欲,毫无滞涩,想要将内气运至指尖,便瞬间汇聚指尖,想要运至掌心,便即刻充盈掌心;接骨的手法愈发纯熟,三十六遍演练,从起势到收势,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失误,没有丝毫冗余;五雷正气愈发浑厚,丹田气海充盈饱满,周身经脉宽阔通畅,内气运转如江河奔涌,力道十足。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不再是初入深山时,那个带着尘世浮躁、心有不安、茫然无措的外乡人,不再会为琐事烦忧,为流言动摇,而是历经三十日闭关苦修,褪去满身浮华,内敛周身光华,身心通透,心性坚定的修行者。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沉静自若,眼神澄澈而有力量,周身透着一股温润却坚定的气场,那是修行带来的沉淀,是心性成长的见证。
站在院中,望着漫天弥漫的寒雾,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五雷正气,感受着双手蕴含的温润力道,我心中无比笃定,无比清晰。这三十日的闭关,不过是我修行路上的一小段征程,只是打下了术法同修的稳固根基,只是悟透了体用合一的入门门道,前路漫漫,修行无期,依旧需要勤勉不辍,坚守初心,丝毫不能懈怠。
大寒末的风,渐渐柔和了起来,掠过山林,拂过古寺,吹走了些许寒雾,带来了一丝即将开春的暖意。风穿过寺院的飞檐,发出轻柔的声响,仿佛是天地的低语,是修行的回响。寺门依旧紧闭,清净依旧如常,我依旧守着这方古寺道场,继续着术法同修的日子。
不求速成,不贪捷径,不慕虚名,不恋浮华,只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打磨接骨手法,细细凝练五雷内气,静静体悟修行大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待功力渐深,静待机缘成熟。我始终记得巩老的教诲,记得华佗门的祖训,闭关修行,从不是为了避世,不是为了独享清净,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为了打磨本事,待来日功成,便要入世而行,踏入红尘,以一身所学,践行医者初心,救死扶伤,济世安民。
不负巩老的悉心教诲,不负华佗门千年传承,不负这深山百日的清净苦修,不负世间受苦的伤病之人。
天地寂静,佛影沉静,寒雾渐散,天光微亮。我立于院中,身姿挺拔,心神归一,深吸一口气,再度抬手,运起丹田内醇厚的五雷正气,指尖温劲流转,朝着石桌旁的人体木模,缓缓抚去。新一轮的修行,依旧在这清净无岩寺,在这大寒将尽、春信将至的时刻,静静延续,而入世的心愿,也在心底,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