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源种生根,新河开流(2/2)
“韩道友,最后一局棋,在哪里下?”
韩立抬手,指向河水流淌的方向。
那里,有一方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局残棋。
棋盘横竖各十九道经纬,经纬上刻满了细密的剑痕。
那是他三千年孤身守候,一笔一划刻下的。
“此局名为‘归墟’。”
他看着她。
“三千年前,我在此地落第一子。今日,该你收官了。”
柳玉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局棋。
棋盘上,黑白双方正围绕一条大龙展开生死劫争。
白棋大龙被黑棋分割包围,眼位不足,看似危在旦夕。
但黑棋外围亦有七处断点,稍有不慎便会被白棋反杀。
棋局已至三百二十一着,胜负在一目半之间。
她看着那局棋,看了很久。
三息后,她笑了。
“韩道友,这局棋,你下了三千年,就下成这样?”
韩立看着她。
“三千年,我一直在等你来。没心思好好下。”
柳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三千年未变的笃定。
三息后,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纯白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棋子落盘的刹那,白棋大龙活了。
不是突围,是——反杀。
黑棋外围七处断点同时被白棋切断,三千年困局,一朝破解。
韩立低头,看着那局棋。
三千年,他设了三千七百种破局之法,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白棋胜。
但他从未落过最后一子。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能替他落子的人。
今日,他等到了。
“柳道友。”
他开口。
柳玉看着他。
“这局棋,你赢了。”
他顿了顿。
“三千年,我欠你一句谢。”
柳玉摇头。
“你不欠本宗。本宗欠你。”
她看着他。
“三千年,你替本宗探路。三千年,你替本宗守门。三千年,你替本宗留了一枚令牌。”
她顿了顿。
“本宗今日还你。”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韩立”二字的令牌,轻轻放在他掌心。
“此物,本宗替你收了三百年。今日,物归原主。”
韩立低头,看着那枚令牌。
三千年,他把这枚令牌留在归墟之眼深处,等一个人来取。
三百年后,她把它还了回来。
还给了他。
“柳道友。”
他开口。
柳玉看着他。
“棋下完了。接下来,你去哪里?”
柳玉转身,看着那条新生的因果之河。
河水银白如练,从她脚下流过,向远方蔓延。
河岸尽头,是灵界的方向。
那里,有星枢塔,有英灵殿,有三十七万远征军,有无数等她回去的人。
但她知道,她暂时回不去了。
因为新因果之河刚刚开流,需要有人守着。
守到河水深至足以淹没河底卵石,守到诸天万界因果重塑完成,守到——守到她自己,也成为这条河的一部分。
“本宗哪里都不去。”
她轻声说。
“就在这里。守着这条河,守着那些故事。”
她顿了顿。
“守到它们,被后人看见。”
韩立看着她。
看着她鬓边那根纯白,看着她眉心那道灰白交织的图腾,看着她袖口那道三百年焦痕。
三息后,他说:“我陪你。”
柳玉看着他。
“三千年,你替本宗守门。三千年后,本宗替你守河。公平。”
他顿了顿。
“而且,这局棋虽然下完了,但棋盘还在。以后可以继续下。”
柳玉沉默。
三息后,她笑了。
“好。”
两人并肩站在新因果之河的岸边。
河水从他们脚下流过,向远方蔓延。
河底,无数卵石静静沉睡。
每一块卵石,都是一段故事。
守阙的、孟青君的、张远山的、三十七万英灵的。
它们在此地等了三百万年,今日终于等到了归处。
一百年后,当河水深至足以淹没河底卵石时,这些故事会被后人发现、传颂、遗忘。
但此刻,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河底,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柳玉看着那些卵石。
三息后,她轻声说:“前辈们,好好睡。本宗替你们守着。”
河底,无数卵石轻轻震颤。
仿佛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