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陛下乃神人也（2/2）

终于，他从最底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那上面画的，是一个极其古怪的物事。

一个巨大的、水滴形状的囊，蝇头小楷，全是各种关于浮力、材质、配重的计算。

“老夫多年前便有过此等狂想！”鲁班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图纸，像是献宝一样，“老夫称之为‘天灯舟’！以轻韧之麻布，涂抹鱼胶、桐油，使其不漏气。再以烈火焚烧其内之气，热气轻而上浮，便可将其带离地面！”

“只是……”鲁-班的神色又黯淡下来，“此物有两个难处。其一，是囊中之气，遇冷则沉，如何持续加热，是个大难题。其二，此物升空之后，随风而走，飘向何处，全无定数，与断线风筝无异，更是无用。”

“第一个问题好解决。”朱平安指了指那个还在烧着淡蓝色火焰的铜炉，“朕给你找一种新的燃料，比木炭更轻，烧得更旺，也更持久。”

“至于第二个问题……”朱平安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谁说它只能随风飘？它不能像船一样，有舵，有帆吗？”

“帆？”鲁班又愣住了。

“在天上，风就是水流。既然是船，为何不能在风里掌舵？”朱平安循循善诱，“在‘天灯舟’的两侧，装上几面巨大的、可以调节角度的翼帆。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借着风力，控制方向了吗？”

鲁班看着图纸，又抬头看了看朱平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一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死结，就这么被解开了。

不是靠什么神仙妙法，就是换了个思路。

对啊！风就是水！为什么不能有帆有舵！

“噗通”一声。

这位机关术的宗师，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朱平安面前，不是因为君臣之礼，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个点醒了他的人的敬佩。

“陛下……乃神人也！”

“起来。”朱平安把他扶了起来，“朕不是神人，朕只是想得比较野。这东西，你能不能造出来？”

“能！”鲁班斩钉截铁，那声音洪亮得把房檐上的木头鸟都震得掉下来一只，“只要材料足够，陛下说的那种燃料也能跟上，三个月！不！两个月！老夫就能让它飞起来！”

“好！”朱平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粮、人手，工部所有资源，任你调配！朕只有一个要求，不仅要飞起来，还要飞得比青阳那只鸟更高，更稳！”

“陛下放心！”鲁班此刻就像个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眼里全是狂热。

一旁的贾诩揣着手，慢悠悠地凑了过来，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陛下，这东西飞上天，固然是好。可咱们也得防着，自己家里飞起来的东西，被别人学了去。”老头子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刁钻，“而且，顾临渊那只‘天眼’若是先飞起来，看到咱们在造这东西，岂不是打草惊蛇？”

“文和说得对。”朱平安点了点头，“所以，咱们要造两个。”

“两个？”贾诩和鲁班都愣了。

“一个，是给咱们自己用的，要精益求精，飞得最高，看得最远。”

朱平安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另一个，是造给顾临渊看的。”

“咱们要在北疆，大张旗鼓地造一个假的。做得要多离谱有多离谱，飞起来摇摇晃晃，最好飞一半就自己掉下来。还得故意‘泄露’几张假的图纸出去，让他以为，咱们的本事，也就到这儿了。”

贾诩的三角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陛下这是……要给顾临渊那只天上的眼睛，戴一副老花镜啊。”

“不止。”朱平安看着那张“天灯舟”的图纸，眼神深邃。

“朕还要通过这副‘老花镜’，让他看到一出，咱们为他精心准备的……弥天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