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影帝薛仁贵(1/2)
那老官吏的手指都在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看王景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工部官员,而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掘……掘开河口,引洛水东流?”老官吏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王大人,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洛水乃青阳国脉,千百年来安稳流淌。你这一动,影响的何止是下游数十万顷的良田?万一,我是说万一,那洼地蓄不住水,或是出了别的什么差池,洪水改道,那将是绵延数百里的滔天大祸!死的,可就不止是青阳都城的几十万人了!”
他这话,说得在理。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在拿一地的生灵,甚至拿自家边境的百姓当赌注。
王景却没半点动容,只是用手指在那张巨大的水利图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我才需要一个东西,能让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看向院子里另一头,正对着一堆竹篾和油布发呆的鲁班。
在场的人,都不是蠢货。
这一刻,鲁班正在造的“天灯舟”,和王景画的这张水淹都城的图纸,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明白了。
“天灯舟”飞上天,不是为了刺探军情,不是为了耀武扬威。
是为了看。
是为了给王景这足以灭国的惊天水计,提供一个悬于九天之上的、独一无二的眼睛。
它要看风向,看水势,看那条引水渠挖掘的进度,更要看那座即将被洪水吞没的城池,在哪个时刻,哪个方位,最为脆弱。
这已经不是计谋。
这是神罚。
是凡人借着机关之巧,行使的,本该属于老天爷的权柄。
“这……这……”那老官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朱平安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此刻,他才缓缓走上前,拿起桌上那支朱笔,在那张水利图的坝口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朕准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那声音很轻,却比万钧重锤还要沉。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朱平安环视一周,目光从王景、鲁班,再到那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朕给你们取个名字,就叫‘问天’计划。”
“鲁大师负责升天,王景负责入地。工部、户部,所有资源,向此计划倾斜。朕不管你们要花多少钱,用多少人,朕只要一个结果。”
朱平安把笔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朕要那青阳都城,变成元至大陆上,最大的一座龙王庙。”
王景和鲁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压抑不住的狂热。一个钻研了一辈子机关术,一个毕生所学都在治水,如今,皇帝给了他们一个足以名留青史,甚至遗臭万年的舞台。
这种诱惑,无人能挡。
“臣,领旨!”两人齐齐下拜,声音铿锵。
……
与京城司造府里那股子压抑又疯狂的气氛不同。
北疆大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薛仁贵这几天过得比打磨盘谷那一仗还累。心累。
他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名工匠和士兵,在那个错误百出的图纸指导下,把一座小山似的材料,变成了一座更大的垃圾山。
今天,是那只被命名为“镇北神鸢”的巨型天灯,第一次试飞的日子。
为了把戏做足,薛仁贵还特意邀请了附近几个县城的乡绅名流前来观礼,把场面搞得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那“神鸢”确实大。
光是骨架,就用了上千根毛竹。外面糊的绸缎,据说是从京城库房里调拨的上等货色。
几十个伙夫营的士兵,抬着十几口大锅,在吹得慢慢鼓胀起来。
“升起来了!升起来了!”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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