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十二列火车的奇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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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车间是钢盔线。

钢板送进冲床，冲床压下来，抬起来的时候，板子已经变成一个盔壳。盔壳进炉子烧，出炉往油里一淬，再刷漆，衬上皮垫。

一个工匠拿起一顶，往铁砧上砸了一下，盔顶只多了个白点。

他又砸了一下。

带队的工部主事过来把锤子收走了。

“你再砸，这顶就算你的工钱里。”

第七天，建康车站。

十二列专列装满，大衣、钢盔、毛袜、手套，一套一包，每包外头印着号码。最后两节车厢装的是铁皮罐头，一箱二十四罐。

萧何站在站台上点数。

二十万套，一套不少。

他把账册合上，看着最后一列车开出去，在站台上站了好一会儿。

前朝打北边，一场大雪冻死三万人的事，户部旧档里记过不止一回。那时候的户部尚书，能做的是什么？他翻过那些折子，大多写的是“请陛下斋戒祈晴”。

北疆，黑鹰口大营。

火车进站的时候，雪还没停。

李靖让人把箱子抬进营房，一个营一个营地发。

新大衣是灰绿色，领子竖起来能挡住半张脸。钢盔里头衬着毡帽，帽耳朵往下一拉，扣在下巴上。

一个叫王二柱的兵把旧棉衣脱下来，往地上一扔，那棉衣冻得硬邦邦，立在地上没倒。

旁边的人笑了。

王二柱也笑，笑完套上新大衣，系好扣子，站在那儿没动。

“咋了？”

“不冷。”王二柱说，“俺就是想站一会儿。”

罐头是晚上发的。

炊兵先教了一遍：拉开底下那个铁环，往夹层里倒半碗水，盖上，等一刻钟。

王二柱照着做了。

铁罐底下嗞嗞地响，罐身开始发热，冒出白汽。他捧在手里，没敢松手。

一刻钟后，他撬开盖子。

里头是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油汪汪的。

他拿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嚼了。

他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

班长过去拍他肩膀：“哭啥，不够吃再领。”

“不是。”王二柱说，“俺爹当年也在北边当兵，就是冬天没的。”

班长没再说话，把自己那罐也推了过去。

黑鹰口往北三十里，有个山梁。

白鹿部的首领乌恩其趴在山梁上，身后藏着三千骑。

他在这儿等了五天。

拓跋乌兰的余部派人来找过他三回，说这场雪是长生天给的。泰昌兵冻不住的，也饿垮了，等他们营里冒不出烟，就带人冲下去，抢粮，抢枪，抢马。

乌恩其信了。

他养了一个冬天的马，就等这一天。

他拿着千里镜往营地里看。

营里的烟没断，哨位上的人都站着，钢盔落了雪，没人动。换岗的兵一边走一边吃东西，手里捧的罐子冒着白汽。

他看了很久，把千里镜递给身边的儿子。

“你看那些人，冷不冷？”

儿子看了一会儿。

“不冷。”

“是啊，我们的马都冻得打摆子了。”

乌恩其从雪里爬起来，转身下了山梁。

当天夜里，他一个人进了黑鹰口大营。

李靖在帐里见了他。乌恩其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是一颗人头。

“拓跋的使者。”乌恩其说，“我不跟他了。”

李靖没看人头，问：“他还说了什么？”

乌恩其想了想。

“他说他不是拓跋家的人。”

“那他是谁？”

“他说的话，跟你们的话一样。”乌恩其从怀里摸出一个皮袋，扔在桌上，“这是从他马上搜的。”

李靖解开皮袋。

里头是半袋灰色的粉。

他捏了一点，搓了搓，倒进茶碗里，加了水。

第二天早上，碗里那团东西硬了，拿刀撬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