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情殇引（2/2）

他看向肩膀上又开始假寐的小蛮，低声道：“小东西，你到底……是什么？”

小蛮眼皮都没抬，嘟囔道：“睡觉呢，别吵……本小爷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周明远：“……”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洞府外渐亮的“天空”。

看来，这秘境之内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天衍秘境，并非所有区域都沐浴在灵雾霞光之中。

在秘境极深之地，一片被重重叠叠、连龙渊等守护者都甚少踏足的古老**禁地废墟**下方，隐藏着一座**完全由阴影与虚空能量构筑的、不在此界感知内的诡秘殿堂**。

殿堂空旷而阴冷，光线晦暗，只有几簇幽绿色的火焰在墙壁的骨架上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陈腐、死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墟寂”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邪恶气息。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表面如同黑色水银般流淌的**镜子**。此刻，镜面中正快速闪回着两段模糊的画面：一是周明远与第一波影蚀者在洞府激战、最后将其重创逼退；二是第二波两名影蚀者潜入、被小蛮瞬间禁锢吞噬的过程。画面到此戛然而止，镜子恢复为纯粹的黑暗。

镜子前，站着三道被浓重阴影包裹、看不清具体形体的身影。他们的气息沉凝而隐晦，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仿佛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废物！”

左侧一道身影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出动两次，‘暗影’与‘虚空’双系的精锐‘影蚀者’，竟然连一个刚入秘境、根基未稳的人族小子都解决不了！反而折损人手，打草惊蛇！”

右侧的身影接口，声音更加阴柔冰冷：“那小子身上的混沌气息，比预想的更难缠。而且……最后出现的那个小兽，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剥离并吞噬**‘暗蚀之力’和‘虚空烙印’？连带着种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归源禁制’都被一并抹除了……这绝非寻常灵兽！”

中间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从极远之地传来：“混沌……还有那疑似能克制吾等力量的神兽……确实出乎意料。此子身上的变数，比‘源寂之钥’碎片本身更值得关注。”

左侧身影不耐道：“那现在怎么办？‘护钥盟’的精锐小队已经出发寻找其他碎片，‘镇邪军’也开始清剿外围据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拿到他手中的碎片，并弄清他身上的秘密！否则，一旦让龙渊那些老家伙从他身上或从碎片中研究出什么，破坏了主上的计划……”

“强攻已不可取。”中间身影打断了他，“秘境核心防御已被惊动，龙渊等人必定更加警惕。再派刺客，成功率渺茫，且可能暴露我等在此地的根基。”

“难道就这么算了？”右侧身影不甘。

“当然不。”中间身影的“目光”（如果那阴影中有目光的话）似乎投向了镜面深处，那里隐约倒映出秘境中某处鸟语花香、灵气氤氲的雅致庭院景象。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中间身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玩味，“人族……乃至很多种族，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左侧身影疑惑：“弱点？”

“情。”中间身影缓缓吐出这个字，“或者说，欲望、怜惜、以及……对美好事物的不自觉亲近与信任。”

右侧身影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美人计’？可那周明远看似年轻，实则心志坚定，修为高深，寻常美色岂能动摇他？”

“寻常美色自然不行。”中间身影道，“但若是一个……身世凄楚、天赋卓绝、与他‘同病相怜’（都身怀秘密与麻烦）、且对他有‘救命之恩’或‘知遇之恩’的……绝色佳人呢？”

“人选？”左侧身影问。

中间身影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朝着那幽暗的镜面轻轻一点。

镜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身穿一袭淡青色流云长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她有着一张堪称绝世的容颜，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惹人怜惜的轻愁。她正独自坐在庭院中的一株古树下，纤手抚琴，琴声悠远寂寥，仿佛诉说着无尽心事。其周身散发着纯净的水木灵气，修为赫然达到了**炼墟后期**，且根基极为扎实，带着一种古老宗门特有的道韵。

“她是……”右侧身影似乎认出了女子。

“**碧落仙子，云芷**。”中间身影道，“‘流云阁’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亦是此次随其师门长辈前来参与万族议会、负责部分内务协调的弟子。其师门在上古时期曾与我等……有些渊源。更重要的是，她天生‘净璃仙体’，对混沌、邪祟等气息有着天然的亲和与净化本能，却又因体质特殊，自幼多病，命运多舛，内心渴望力量与庇护……”

左侧身影质疑：“流云阁虽非顶级大派，但也算名门正派，此女更是其核心弟子，如何能为我们所用？”

中间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声：“正派？名门？在足够大的利益和……‘真相’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云芷的‘净璃仙体’并非天成，而是其先祖当年参与某次‘净化’行动时，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血脉异变所致。她体质带来的不仅是天赋，更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与痛苦。而她一直敬爱的师门……却对她隐瞒了部分真相，并将她作为某种……‘观察对象’乃至‘备用容器’。”

镜中，云芷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滴在琴弦上，溅起细微的涟漪。那绝美而哀伤的画面，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为之动容。

“我们需要做的，”中间身影继续道，“只是在她最脆弱、最需要‘理解’和‘帮助’的时候，让她‘偶然’得知部分‘真相’，并‘指引’她……去接近那个身上同样充满秘密、可能理解她痛苦、并且拥有强大力量（混沌之气或许能缓解或平衡她的体质隐患）的周明远。”

“她会相信？”

“由不得她不信。我们掌握的证据和‘引导’，会让她不得不信。而且，她对周明远的好奇，本身就已经存在——白日广场的骚动，周明远的神秘，早已引起了不少年轻弟子的议论。我们只需稍加推动，创造一个‘合理’的邂逅与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