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强力后援(2/2)
走到大门口时,孟书记忽然驻足,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楚君问道:“对了,我听说会上施县长气极了,放了狠话——1995年亚尔镇GDP增幅12%,他要你们1996年的增幅不低于10%,不然就让你在明年年终会上递辞职信。这事你怎么看?”
楚君闻言,神色依旧坦然,没有半分慌乱:“孟书记,这事我记在心里了。施县长的要求虽严苛,甚至带着情绪,但也倒逼我们把工作做得更实、更细。亚尔镇今年基建项目集中,蔬菜大棚和冷库基地也在扩产提质,这些都是拉动GDP的硬支撑。我不敢保证增幅一定超去年,但能确保每一分增长都实打实,都是惠及百姓的实绩,绝不用虚数凑数、搞表面文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今年已有五家乡镇企业确定落户我镇,每家投资都在百万元以上,加上镇里推进的八项重点工程,总投资近五千万元,初步估算总产值增幅能在20%以上。只是不到年底,这种大话我实在不敢乱说,免得落人口实。即便最后增幅略低,我也问心无愧。我会用实际工作向县政府、向亚尔镇百姓证明,亚尔镇的发展走得稳、走得远、走得实。至于辞职信,若我履职不力、真的影响了亚尔镇的经济发展,不用施县长要求,我自会向县委请辞;但若是要靠牺牲民生利益换增幅,我宁可接受批评,也绝不妥协。”
孟书记赞许地点点头,语气带着明确的支持:“你能有这心态就好。施县长那番话本就是气话,不符合组织原则,干部任免是县委常委会集体决策,不是他个人能定的,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大胆开展工作就是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要争气,把基建、道路建设、蔬菜产业这些优势项目抓牢抓实,再挖掘些新的增长点,比如精准招商引资,争取把增幅稳住。有了实打实的成绩,一切流言非议都站不住脚;否则,再好的理由也没用。”
“你要继续保持这种务实的工作态度,既要盯着GDP增幅这个硬指标,更要守住民生改善这个根本。亚尔镇的百姓信任你,县委也看好你,只要踏踏实实干,就一定能交出一份让各方都满意的答卷。记住,发展是硬道理,但发展必须是为了人民,这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谢谢孟书记!”楚君心中暖意更甚,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笃定与干劲。
两人走到大院,李秘书早已在车旁等候。孟书记握住楚君的手:“好好干,有问题可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便弯腰准备上车,楚君赶紧上前一步拉开车门,伸手护住车顶以防磕碰,待孟书记坐定后,轻轻关上车门。孟书记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镇政府大院。
楚君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直到它消失在国道尽头才收回目光。寒风掠过耳畔,他却丝毫不觉寒冷,心中满是底气与干劲。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往临时办公区走——眼下,先把那份报告做扎实,再紧盯基建和蔬菜大棚的进度,才是最要紧的事。施县长的狠话、投资方的疑点,终究要靠实打实的工作一一化解。
回到办公室,楚君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翻开工作笔记,开始梳理报告的框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笔记本上,笔尖落下的字迹清晰而有力。他知道,一场关于坚守原则与担当责任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亚尔镇的冬阳总是来得迟缓,元月十日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镇政府原办公区的大门前已聚了不少搬运家具的工作人员。斑驳的青砖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早已褪色却依旧清晰,檐角的蛛网在寒风中轻轻摇曳,这里曾是亚尔镇权力运转的核心,如今却要为新办公大楼的落成腾出空间。镇政府主要机构悉数迁出,暂驻巴扎临街的一栋二层小楼,这栋被时光遗忘的老建筑,终于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办公声响。
这栋小楼的身世,藏在亚尔镇的变迁里。早年,它是镇供销社与棉麻公司的共用办公地,红漆大门曾映着往来商贩的匆匆身影,柜台后的算盘声与棉麻的清冽香气,交织了许多个春秋。后来企业改制,人流散去,小楼便在风雨侵蚀中渐渐闲置,墙皮斑驳剥落,窗棂也早已腐朽变形,直到被划拨给镇政府临时使用,才勉强添了几分人气。
起初,这里只容纳了农技站、文化站、计生卫生室、广播站等零散单位,几张旧办公桌、几把掉漆的木椅,便撑起了基层服务的方寸角落。如今,原办公区的两排平房已被拆除,趁着冬闲时节,热孜宛的工程项目部早已进驻施工现场,两台掘进机日夜运转着拆房、开挖基础,争分夺秒为新办公大楼的落成抢工期。整个镇政府大院被施工篷布层层围住,内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不断,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镇政府主要机构尽数迁入这栋二层小楼,就连楚君这样身兼镇党委书记与镇长的核心人物,也在此办公。小楼空间狭小,楚君尚且能拥有一间带小卧室与卫生间的单间,其他几位副职则挤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三四人共享一方狭小天地,文件堆得快顶到天花板,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地避让。楼下的股室更是拥挤,党政办、综治办、社事办、计生办这些核心部门,虽各占一间屋子,却都是五六人围着一张长条桌办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低声讨论工作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局促与压抑感。
楚君的单间办公室,办公桌紧挨着窗边,抬头便能望见楼下喧闹的巴扎。这栋小楼本就没有围墙大门,是完全开放式的布局,只在入口处搭了一张简陋桌椅,由一位老门卫坐镇值守,形同虚设。一到上班时段,这里便成了巴扎的延伸地带,往来办事的群众、挑着担子的小贩、闲逛的村民随意进出,人声鼎沸得如同露天集市。群众办事的急切问询声、工作人员刻意压低却仍清晰可闻的讨论声、街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新鲜瓜果蔬菜的清甜、热气腾腾饭菜的香气、五金杂货的吆喝声交织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临时办公区的宁静搅得支离破碎。
楚君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悬停片刻才缓缓落下。外界的嘈杂虽扰了几分专注,却未真正打乱他的工作节奏。他自小就练就了在喧闹中沉心的本事,如今身居要职,这份定力更成了应对繁杂事务的必备素养。
累了的时候,他便起身走到二楼阳台,凭栏而立,望着巴扎上穿梭不息的人群。不远处的亚尔酒店刚完成重新装修,琉璃瓦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窗换成了气派的欧式样式,门口的霓虹灯牌即便在白天也透着几分高端质感;反观紧邻的图拉汗饭馆,却依旧是旧日模样,土黄色的墙面沾着岁月的尘迹,简易木质招牌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愈发模糊,与亚尔酒店的光鲜亮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