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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什么都问不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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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回头:“你怎么知道?”

胖子说:“我上午就来了,敲到现在,没反应。刚才问了邻居,说曹老昨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出门了?这时候出门?”

“那不然呢?你以为人家会在这儿等着咱们来求情?”

另一个穿制服的说:“听说这次抓赵育良,是曹老去燕京跑的。几个老领导递了话,上面才点的头。现在案子僵住了,他肯定得避嫌。”

中年男人叹气:“避嫌是避嫌,可咱们怎么办?赵老师那边……”

胖子赶紧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各自散了。

省城通往乡下的公路上,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地开着。

曹向前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旧汗衫,戴着顶草帽,脚边放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旁边座位上的农民看他这副打扮,以为是哪个退休的老工人回老家探亲,还跟他唠了几句。

中巴车开了两个小时,在一个小镇停下。

曹向前下车,又走了半个小时山路,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叫柳家坳的小村子。

这是他老家的村子,他出生在这儿,父亲进城当了干部也跟着进了城,后来回来过几次,但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这次回来,打算多住些日子。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看见曹向前走过来,一个白胡子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站起来。

“向前?是向前不?”

曹向前笑了,走过去:“三叔,是我。”

白胡子老头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直抖:“哎呀,向前!你咋回来了?多少年没见了!”

曹向前说:“回来住几天,躲躲清静。”

白胡子老头拉着他在树下坐下,招呼其他人:“来来来,这是我侄子,曹向前,当年在省城当大官的!”

几个老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曹向前一一应付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山里的空气真好,比省城干净多了。

远处是一片片稻田,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一样。再远处是山,层层叠叠的,一眼望不到头。

曹向前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慢慢写起来。

写的是四个字:宁静致远。

这是他当年教赵育良他们那批干部时,最爱写的四个字。那时候他还年轻,觉得这四个字好,能让人静下心来做事。

现在想想,有点可笑。

赵育良写了一辈子“宁静致远”,到头来,心里一点都不静。

院门被推开,一个中年人走进来。是林国栋。

曹向前抬头看他,笑了笑。

“国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国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写的字,说:“问了您家嫂子,她说您回老家了。我一路打听过来的。”

曹向前放下笔,看着他。

“审讯不顺利?”

林国栋点头:“很顺利。”

曹向前愣了愣:“顺利?”

“顺利得过头了。赵育良什么都不认,什么都不说。我们手里的证据,都是间接的,直接证据找不到。而且,内部有人在使绊子,调材料拖,找人证拖,查账户拖。照这个速度,拖到明年也审不完。”

曹向前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边,看着远处的山。

“国栋,你知道我为什么回乡下吗?”

林国栋说:“避嫌。”

曹向前摇头:“不是避嫌。是想静静。那天审完赵育良,我在他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写的那些‘宁静致远’,我突然想,我这些年做的事,到底对不对?”

林国栋看着他。

曹向前说:“我当年教他们,要做清官,要做好官。结果呢?赵育良变成这样,那些学生变成这样,是我教的不好,还是这世道变了?”

“曹老,您别这么说。您教的是对的,是他们没学好。”

“也许吧。但现在的问题是,赵育良审不下去了。没证据,怎么办?”

“曹老,我想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

“从那些阻力入手。谁在使绊子,谁在拖后腿,这些人,跟赵育良是什么关系,这些年有没有问题。查他们,就等于查赵育良。”

曹向前眼睛一亮。

“你是说,围点打援?”

“对。赵育良这边审不动,就先审他身边的人。那些门生故吏,只要有一个松口,就能撕开口子。”

曹向前想了想,拍拍他肩膀。

“行,就这么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林国栋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

“曹老,您什么时候回去?”

曹向前看着远处的山,说:“等案子办完吧。办完了,我再回去。”

林国栋点点头,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曹向前坐回小桌前,拿起毛笔,继续写字。

这回写的是另外四个字:问心无愧。

写完了,他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

这辈子,能不能问心无愧,就看这一回了。

省城某茶楼。

几个中年人坐在包间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其中一个秃顶的,是省城某局的副局长,姓马。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是某区的区长,姓刘。还有几个,都是赵育良以前的学生,现在在各部门担任要职。

老马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叹气。

“赵老师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老刘说:“也不能这么说。你没听说吗?审了几天了,什么证据都没找到。赵老师那脑子,早就把路铺好了。他们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说:“但上面点头了啊。曹向前亲自去燕京跑的,几个老领导都递了话。这要是办不下来,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办不下来是办不下来,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冤枉好人吧?”

“就是。赵老师教书四十年,桃李满天下。他要是真有事,咱们这些人,谁能跑得了?所以,这事儿,咱们得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

老刘压低声音:“内部的人,能拖就拖。外部的证据,能毁就毁。那几个关键的证人,能封口就封口。拖上几个月,等风头过了,赵老师自然就没事了。”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赵老师当年怎么帮咱们的,你忘了?现在他有事,咱们不管,还是人吗?”

包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个人陆续点头。

“行,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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