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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杀人与救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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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学的,是怎么让人死。现在学的,是怎么让人活。这两样,你得慢慢换过来。”

“换得过来吗?”

“能。只要你想换。”

惠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馒头。

“我想换。”

刘一手点点头,站起来。

“走吧,下山。”

两人往回走。

太阳偏西了,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惠子走在后面,看着刘一手的背影。

那背影不壮,甚至有点瘦,但走得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踩实了,不晃,不抖。

她想起自己以前。以前走路,从来不踩实。永远脚尖点地,随时准备转向,随时准备逃跑。睡觉也不踏实,永远睁着一只眼,手里攥着刀。

现在呢?

现在睡觉能睡一整夜了。手里不攥刀了,攥的是草药。

惠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变好。

但至少,不累了。

回到竹院,太阳已经落山了。

刘一手把背篓里的草药倒出来,摊在院子里晾着。惠子去厨房生火做饭。

厨房是土灶,烧柴的。惠子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锅里煮着苞谷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刘一手走进来,从墙上取下一块腊肉,切了几片,扔进锅里。

“多加点,你太瘦了。”

惠子没说话,但嘴角又动了动。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是不说话。苞谷糊糊就着腊肉,吃得很香。

吃完,惠子收拾碗筷。刘一手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袋,看着天。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山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和星光,照得院子里朦朦胧胧的。

惠子洗好碗,走出来,在刘一手旁边坐下。

刘一手抽着烟,不说话。

惠子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天。

过了很久,刘一手说:“你刚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现在能说几句了。”

“嗯。”

“刚来的时候,你看人的眼神,像狼。现在像人了。”

惠子愣了一下。

“你自己没觉得?”

“没觉得。”

“慢慢来。人不是一天变回来的。”

“变回来?我以前也是人。”

“你以前不是人。你是工具。”

惠子沉默了。

“工具没有感情,没有想法,没有自己。让你杀人,你就杀人。让你死,你就死。那不是人。”

“你现在,想活了吗?”

惠子想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想活。”

刘一手笑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烟灰。

“想活就好。想活,就能活。”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惠子一眼。

“明天教你认新的草药。好好学。”

惠子点点头。

刘一手进屋了。

惠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一闪一闪。她以前也看过星星,但从来没觉得好看。现在觉得,挺好看的。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咕咕。

惠子听着,不觉得害怕。

以前听这种声音,会警觉,会摸刀,会想是不是有人来了。现在听,就是鸟叫。

就是鸟叫。

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竹屋。

屋里黑黑的,但她不点灯。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学新的草药。

三十七种了,明天就三十八种了。

惠子想着,嘴角动了动。

睡着了。

清晨,雾又起来了。

惠子起得比刘一手还早。她去鸡窝边喂了鸡,又去菜地里拔了草。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被雾罩着,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山在那里。

一直会在那里。

刘一手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没说话,去井边打水洗脸。

洗完脸,他说:“今天学什么?”

惠子想了想,说:“学治伤的。”

“治什么伤?”

“刀伤。”

刘一手看了她一眼。

“以前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想学怎么救。”

刘一手点点头。

“好。今天学刀伤。”

两人进了堂屋,刘一手从柜子里拿出几本泛黄的书,翻开,指着上面的字。

“这是《外科正宗》,明朝人写的。你认字吧?”

惠子点点头。

“认得。”

“认得就好。先看,看完我讲。”

惠子接过书,低头看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翻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前看书,看的是怎么杀人。现在看书,看的是怎么救人。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但她喜欢。

刘一手在旁边抽着旱烟,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说:“慢慢看,不着急。学医是一辈子的事。”

惠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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