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神王殿修炼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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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了。
白袍在风里飘,很快就消失在山道尽头。李刚站在山顶,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碑面。石头是凉的,光滑,硌手。
他收回手,转身下山。
藏经阁的山,他爬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每天爬一遍。从山脚到山顶,从第一块石碑到最后一块。
每一块碑上的字,他都看了无数遍。一、元、始、太、初……每一个字都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树。但山顶那块空白的石碑,他始终没看懂。
第四年的时候,太虚来找他。
老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小子,你爬了三年山,看出什么了?”
李刚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茶杯。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山不是山。”
太虚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李刚,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忽然亮起的灯。“山不是山,那是什么?”
“是道。”
太虚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明天不用爬山了。”
“那干什么?”
“去海里。”
太虚走了。
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
小桃不在身边,没人给他端茶倒水,没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从墙头吹过的声音。
神王殿的海,不是海。
是一片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你站在里面,像站在宇宙的中心,又像站在宇宙的边缘。
太虚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签子。“这里是万道之源。诸天万界所有的道,都从这里流出。”
李刚看着那片虚空。虚空中有点点光芒,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远,有的近。
有的像星星,有的像萤火虫,有的像眼睛。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一条大河,又像无数条小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你那个世界的力之大道,在那里。”太虚指了指远处一点光。那光很亮,但不是最亮。它周围有更亮的光,有更暗的光,有跟它一样亮的光。它只是万分之一。
李刚看着那点光,看了很久。他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它在召唤他,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像走失在人群中的孩子看见了母亲。
“去吧。”太虚说。
李刚迈步,走进那片虚空。
脚踩下去,没有实地,但他没有坠落。
他走在虚空中,像走在平地上。每一步,都踩在一道光上。那些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他走了很久,久到他忘了时间。终于,他走到那点光面前。
光不大,拳头大小,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他看着那点光,那点光也看着他。他伸手,触摸那点光。光很烫,烫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没有缩手。
光从他的指尖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进心脏。
他的心跳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砸得他的身体都在颤。
力之大道在体内炸开。不是以前那种缓慢的运转,是炸开,像火药遇见了火,像洪水冲破了堤坝。
它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浑身发疼。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在重组。旧的道被打碎,新的道在成形。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力之大道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它变了,变得更大,更宽,更深。以前是一条河,现在是一片海。以前只能容纳一种力量,现在可以容纳万种。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无数的光点。那些光点不再遥远,它们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他伸手,触摸旁边那点光。光很凉,凉得像冰,但很舒服。光从他的指尖渗进去,融入力之大道,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又触摸另一道光。光很暖,暖得像春天的太阳。它也融进去了。一道,又一道,又一道。他不停地触摸,不停地吸收。那些光像认识他,像等了他很久,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体里钻。
力之大道在膨胀。从一片海,变成一片洋。从一片洋,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他的身体装不下,但他的道装得下。道不是身体,道是心。心有多大,道就有多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周围的光点少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他不需要全部吸收,他只需要知道它们在那里。万道同源,殊途同归。他站在虚空中,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条奔涌的大道。它不再是力之大道,它是万道之源。或者说,它是他的道。
太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行了,回来吧。”
李刚睁开眼,转身,走回去。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得不快不慢,灰袍子在风里飘,木簪子歪了,他没正。
太虚蹲在虚空边缘,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他抬头看了李刚一眼,笑了。“怎么样?”
“突破了。”
太虚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域主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界主,是域主。”
李刚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他知道,不一样了。这双手,现在能握住更多东西。
“接下来干什么?”他问。
太虚把竹签子收起来,揣进怀里。
“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站在虚空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刺眼。
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那片虚空。
那里,还有无数道光在等他。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李刚在神王殿的第一年,什么都没干。
不是偷懒。是不知道干什么。藏经阁的山他爬了三百六十五遍,每一块石碑上的字都刻进了心里。山顶那块空白的石碑他还是没看懂,但已经不着急了。道不可说,急也没用。
太虚偶尔来串门。老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他画一会儿,抬头看李刚一眼,笑一下,继续画。李刚坐在石桌前喝茶,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从早坐到晚。
第二年的时候,林平之来找他。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灰袍,腰间没挂剑。手里握着那道光凝成的剑,光剑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活物。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傲,是平静。像一潭水,水面纹丝不动,你不知道它有多深。
“李刚兄,我找到自己的剑了。”
“我知道。”
林平之走进来,在石桌前坐下。他把光剑放在桌上,光剑没有实体,放在桌面上,像一道凝固的光。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以前我以为剑是杀人的。后来以为剑是护道的。现在才知道,剑就是剑。”他顿了顿,“不是用来做什么的,是它在那里。”
李刚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回甘很淡。他含了一会儿,咽下去。
“你的道呢?”林平之问。
李刚放下茶杯,看着院墙外那棵死了的老槐树。树还是那棵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在脚下。”
林平之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地面,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他看了很久,抬起头。
“我懂了。不是全懂,是懂了一点。”
他站起来,收起光剑。光剑没入掌心,消失不见。他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李刚兄,三年后神王殿收徒大典,你会参加吗?”
“会。”
林平之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