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传教之刃(1/2)
当十字架变成煽动叛乱的旗帜,当圣经里藏着杀人的刀——陈泽终于明白,真正的战争,不是在战场上打的。那些穿着黑袍的人,比穿着铁甲的士兵更可怕。因为他们杀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崇祯四十一年腊月十九,酉时三刻。
新明洲,圣塔芭芭拉传教站。
夕阳正在西沉,将整座白色教堂染成金红色。教堂的钟声敲响,悠长而庄严。几个穿着黑袍的方济各会修士,正站在教堂门口,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印第安人布道。
“……信上帝者,得永生。不信者,必入地狱……”
印第安人低着头,瑟瑟发抖。他们听不懂拉丁语,但听得懂那语气里的威胁。他们见过那些不信的人的下场——被绑在柱子上烧死,被扔进海里淹死,被活活打死。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印第安人站了起来。他叫黑鹿,是部落酋长的儿子。他读过书,会说西班牙语,也懂拉丁语。他站起来,不是因为想信上帝,是因为他看见了远处山谷里的火光。
那是他部落的方向。
“神父,”他的声音发颤,“那边……在烧什么?”
布道的神父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火光,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是不信上帝的人,在受惩罚。”
黑鹿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转身就跑。
“抓住他!”神父喊道。
几个修士冲上去,把黑鹿按倒在地。他的脸被按在泥土里,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神父蹲下身,看着他:“你的父亲,不肯交出金矿。你的兄弟,不肯交出土地。他们不信上帝,他们该死。”
他站起身,对修士说:“绑起来。明天,烧死他。”
戌时三刻,消息传到金山堡。
陈泽正在议事厅里和张承业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一个浑身是血的印第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将军!将军!救命!”他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陈泽猛地站起身:“怎么了?”
那印第安人抬起头,满脸是泪:“圣塔芭芭拉……西班牙神父……杀了我们的人……烧了我们的村子……还要……还要烧死黑鹿……”
陈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认识黑鹿。那是纳努克的侄子,去年冬天跟着因纽特人来金山堡交换货物,是个聪明的小伙子。
“多少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印第安人低下头:“至少……至少两百人。老人、女人、孩子……全杀了。”
陈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转身,对林翼说:“传令——集结五百人,带上火铳,连夜出发。”
林翼愣住了:“将军,天黑了……”
陈泽打断他:“天黑了正好。天黑了好杀人。”
亥时三刻,陈泽带着五百人,赶到了圣塔芭芭拉传教站。
月光下,那座白色教堂像一座坟墓。教堂前面的广场上,立着几十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在低声哭泣。
黑鹿被绑在最中间的那根木桩上。他的衣服被扒光了,身上满是鞭痕。他的嘴被堵着,眼睛红肿,但还在拼命挣扎。
木桩
“住手!”陈泽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那些修士愣住了。他们转过身,看见五百个明军士兵,举着火铳,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那个神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满脸皱纹,眼神阴鸷。他叫安东尼奥,在圣塔芭芭拉传教二十年,是这一带最有权势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他用生硬的汉语问。
陈泽走上前,盯着他:“大明军人。来收账的。”
安东尼奥的脸色,变了。
子时三刻,陈泽站在广场中央,面前跪着七个神父。
他们的黑袍被扒掉了,只剩下白色的衬衣,在月光下瑟瑟发抖。广场周围,站着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印第安人。他们被松了绑,裹着毯子,喝着热汤,看着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人,此刻像狗一样跪在地上。
“你们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吗?”陈泽问。
安东尼奥抬起头,盯着他:“我们只是在传播上帝的福音。这些异教徒,不信上帝,该死。”
陈泽冷笑一声:“传播福音?杀了两百多个老人、女人、孩子,这叫传播福音?”
安东尼奥的声音,依旧平静:“圣经上说,不信者必入地狱。我们只是在帮他们,早点去天堂。”
陈泽蹲下身,看着他:“那你也想去天堂吗?”
安东尼奥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泽站起身,对着那些印第安人说:“你们想怎么处置他们?”
没有人回答。那些印第安人看着那些神父,眼睛里满是仇恨,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黑鹿站起来,走到陈泽面前:“将军,让我们自己来。”
陈泽看着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黑鹿转身,看着那些神父。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神父,你们传了二十年的教,教会了我们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教会了我们跪着,教会了我们听话,教会了我们死。但你们没教会我们,怎么活。”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族人说:“放了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杀了他们,我们和她们有什么区别?他们杀人,是因为他们是魔鬼。我们杀人,是因为我们要报仇。报完仇,我们也是魔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