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焦土令(1/2)
当火焰吞噬了那些矗立百年的教堂,当硝烟笼罩了加利福尼亚的天空——陈泽知道,他下的这道命令,会让自己下地狱。但有些时候,只有变成魔鬼,才能打败魔鬼。
崇祯四十二年六月初九,卯时三刻。
金山堡议事厅。
陈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那是从俄国人手里缴获的阿拉斯加全境图,上面标注着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个部落的位置。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北方,而是落在南方。
加利福尼亚。
那里有二十三个西班牙传教站,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从圣迭戈到旧金山,像一串白色的念珠。每个传教站周围,都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印第安人——他们不是信徒,是奴隶。
“将军,人都到齐了。”林翼走进来。
陈泽抬起头。议事厅里,坐着十几个将领。张承业坐在最前面,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依旧锐利如鹰。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坚持要来。
“诸位,”陈泽开口,“西班牙人在加利福尼亚经营了一百年。二十三个传教站,三万印第安奴隶,每年从墨西哥运来大批物资。这是他们在美洲最大的据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一个一个拔,太慢了。等拔完,俄国人也该打过来了。”
张承业问:“将军的意思是?”
陈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一起拔。三天之内,把二十三个传教站,全部烧掉。”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林翼的脸色变了:“将军,那些传教站里,有几万个印第安人。还有西班牙移民,老人、女人、孩子……”
陈泽打断他:“我知道。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时间。三天,让他们收拾东西,往南走。三天后,烧。”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这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那些传教站,是西班牙人的据点。留着,就是祸害。烧了,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张承业站起来:“将军,末将愿往。”
陈泽看着他:“你的伤还没好。”
张承业摸了摸左眼上的眼罩:“死不了。”
巳时三刻,金山堡的城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那是用汉文、西班牙文、和几种印第安语言写的,措辞严厉:
“自即日起,加利福尼亚全境所有西班牙传教站,限三日内关闭。所有西班牙移民,须于三日内南撤。逾期不走者,格杀勿论。印第安人愿留者留,愿走者走,自由选择,不得阻拦。”
告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加利福尼亚。那些传教士,吓得脸色惨白。那些移民,急得团团转。那些印第安奴隶,又惊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午时三刻,圣塔芭芭拉传教站。
这是加利福尼亚最大的传教站,也是西班牙人在北方的总部。教堂里供着圣母像,广场上立着十字架,钟楼里挂着三吨重的大钟。神父们穿着黑袍,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移民。
“不能走!不能走!”老神父安东尼奥站在钟楼上,嘶声喊道,“这是上帝的土地!谁也不能夺走!”
没有人听他的。那些移民,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们要把家当装上马车,往南走,走到墨西哥去。虽然那里也是西班牙人的地盘,但至少,那里没有明军。
“神父,走吧!”一个年轻修士拉着安东尼奥的袖子。
安东尼奥甩开他:“不走!死也不走!”
他冲进教堂,抱起那尊圣母像,往钟楼上跑。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死也要死在这里。
未时三刻,加利福尼亚的每一条路上,都挤满了逃亡的人。
马车、牛车、驴车,还有推着独轮车的,背着包袱的,抱着孩子的,拄着拐杖的。他们在烈日下走,在风沙中走,在恐惧中走。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有的人把车上的东西扔了,把值钱的东西埋了,把累赘的老人丢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跟在马车后面跑。她的丈夫在前面赶车,车上坐着她的婆婆和两个孩子。她跑不动了,腿在发抖,嘴在喘气,婴儿在哭。
“等等我!等等我!”她喊道。
丈夫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女人终于倒下了。她跪在路边,抱着婴儿,嚎啕大哭。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她一眼。那些逃亡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流向南方。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没有了。
申时三刻,二十三个传教站,同时燃起大火。
明军分成二十三队,每队一百人,分赴各个传教站。他们没有杀人,只是放火。教堂、住宅、仓库、马厩——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部烧掉。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那些传教士,跪在教堂前面,看着那些火焰吞噬了他们的信仰。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安东尼奥抱着圣母像,站在钟楼上,不肯下来。火焰已经烧到脚下了,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但他还是不肯下来。
“神父!快下来!”年轻修士在
安东尼奥摇摇头:“不走。死也不走。”
钟楼塌了。他和那尊圣母像,一起消失在火焰中。
张承业站在远处,看着那座钟楼倒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独眼里,映着火光,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将军,那个神父……”赵大壮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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