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铁甲北上(1/2)
当那艘承载着帝国希望的钢铁巨舰,从冰海中挣扎着爬上岸——它带来的,不仅是三十二门线膛炮,还有关于世界的真相。原来,在这片大陆的最南端,还藏着比西班牙人更可怕的敌人。
崇祯四十二年八月初九,辰时三刻。
登州港。
阳光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送行的人。有穿官服的,有穿甲胄的,有穿短褐的工匠,有穿长袍的商人。至少上万人,把整个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港口深处那艘巨大的战舰。
“震洋号”。
大明第三代铁甲舰。比“定远号”更大,更坚固,也更先进。长七十丈,宽十二丈,排水量五千吨。船身全部包覆着三寸厚的铁板,甲板上立着四根粗壮的烟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四座巨大的炮塔——每座炮塔里,装着三门三百斤重的线膛炮,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它是格物院花了三年时间,用“定远号”爆炸的教训重新设计的。锅炉是新的,阀门是新的,管道是新的,连铆钉都是新的。宋应星亲自监造,每一块铁板都检查过,每一根管道都试过压,每一个铆钉都敲过。
“不会再炸了。”他拍着胸脯保证。
郑成功站在船头,望着那片欢呼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他的身边,站着林翼和郑小虎。
“将军,这次去美洲,要多久?”郑小虎问。
郑成功想了想:“三个月。绕合恩角,再北上,三个月。”
郑小虎的眼睛亮了:“三个月?那咱们能在过年之前赶到?”
郑成功笑了:“能。一定能。”
九月十九,午时三刻。
好望角。
这是“震洋号”第一次远航。从登州出发,穿过南海,绕过马六甲,横渡印度洋,一路向西。四十天,八千海里,风平浪静,一帆风顺。水手们开始觉得,这趟航行,也没那么难。
但老水手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将军,前面就是好望角了。”林翼指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郑成功点点头:“传令——全舰进入战备状态。所有水手,回到岗位。所有锅炉,全速运转。”
好望角,非洲大陆的最南端,大西洋和印度洋交汇的地方。几百年来,无数船队在这里沉没,无数水手在这里葬身鱼腹。葡萄牙人叫它“风暴角”,荷兰人叫它“死亡角”,只有英国人,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好望角”。
“震洋号”驶入好望角海域。天,瞬间黑了。狂风呼啸,巨浪滔天。那艘五千吨的铁甲舰,在风浪中像一片树叶,被抛上抛下,东倒西歪。水手们死死抓着栏杆,脸色惨白。
“将军!风太大了!要不要减速?”林翼嘶声喊道。
郑成功摇摇头:“不减。全速前进。”
他看着那片疯狂的海面:“这是老天爷在考验我们。不能让它看出来,我们怕了。”
十月初九,申时三刻。
合恩角。
这是南美洲的最南端,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域。这里没有陆地,只有海洋;没有港口,只有风暴。海面上,到处是浮冰和冰山。那些冰山,有的像房子那么大,有的像山那么大,在海水中缓缓移动,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将军,前面就是合恩角了。”林翼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海面。
郑成功举起望远镜。海面上,到处是浮冰。那些冰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颗钻石。但郑成功知道,那些“钻石”,能杀人。
“传令——减速。了望手,睁大眼睛。发现冰山,立刻报告。”
“震洋号”缓缓驶入合恩角海域。天很冷,冷得像刀割。水手们穿着厚厚的皮裘,戴着毛毡帽子,但还是冻得直哆嗦。那些锅炉拼命烧着,蒸汽压力却越来越低。
“将军,温度太低了!”锅炉总管跑过来,“锅炉里的水,快结冰了!”
“加煤!拼命加!不能让锅炉停下来!”
酉时三刻,天快黑了。
了望手忽然喊道:“将军!前面有冰山!”
郑成功冲到船头,举着望远镜。前方,一座巨大的冰山,正缓缓朝“震洋号”漂来。那冰山比船还大,比船还高,像一座移动的山。
“左满舵!”郑成功嘶声喊道。
“震洋号”拼命左转。船身倾斜,海浪滔天,水手们东倒西歪。那座冰山,从船边擦过,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十丈。所有人都能看见,冰山那锋利的边缘,像一把巨大的刀。
“好险……”林翼喃喃道。
话音未落——“砰!”
一声巨响,船身剧烈震动!所有人被甩翻在地!
“触冰了!触冰了!”有人喊道。
郑成功挣扎着爬起来,冲到船舷边往下看。船底,一块巨大的浮冰,狠狠撞进了船身!海水,正从破洞里疯狂涌入!
“快!堵漏!”他吼道。
水手们冲进底舱,用棉被、木板、绳子拼命堵那个破洞。但破洞太大,堵不住。
“将军!船在往下沉!”有人喊道。
郑成功的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那个老渔民出身的舵手喊道:“将军!前面有陆地!智利的海岸!”
郑成功眼睛一亮:“全速前进!往岸边冲!”
戌时三刻,“震洋号”搁浅在智利海岸。
船身倾斜着,半截泡在水里,半截露在沙滩上。海水从破洞里涌进来,又从甲板上流出去。那些锅炉,还在冒着白烟,但已经快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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