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冰海界碑(2/2)
玛雅继续道:“西班牙人,也在美洲立了很多碑。说这片土地是他们的。现在,他们都走了。他们的碑,也倒了。”
她看着陈泽:“我们的碑,会不会也倒?”
陈泽沉默很久,缓缓道:“也许会。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我们都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死了,我们的孙子也死了。那时候的事,我们管不了。”
他看着玛雅:“我们能管的,只有现在。现在,这块碑立在这里。现在,这片土地是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守好它。”
午时三刻,林翼找到陈泽。
“将军,我有个问题。”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陈泽看着他:“说。”
林翼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将军,北纬六十五度以南,是咱们的。以北,是俄国人的。那以北的地方,我们真的不要了?”
陈泽看着他:“你觉得我们应该要?”
林翼低下头:“不是。就是觉得可惜。那么大一片土地,几千里,就这么给了俄国人。”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可惜。那片土地,太冷了。冷到连因纽特人都活不下去。我们要来干什么?”
他看着林翼:“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兵。守阿拉斯加,已经够吃力了。再往北,就守不住了。守不住,就会丢。丢了,就会死人。为了一个守不住的地方,死更多的人,不值得。”
林翼深吸一口气:“将军,您说得对。末将受教了。”
未时三刻,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陈泽从阿拉斯加送来的急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王爷,陈将军和俄国人签了条约。”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点点头:“签了。北纬六十五度以南,是我们的。以北,是俄国人的。”
陈邦彦犹豫了一下:“王爷,您不觉得可惜?那么大一片土地……”
张世杰打断他:“不可惜。那片土地,太冷了。冷到连因纽特人都活不下去。我们要来干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兵。守阿拉斯加,已经够吃力了。再往北,就守不住了。守不住,就会丢。丢了,就会死人。为了一个守不住的地方,死更多的人,不值得。”
申时三刻,圣彼得堡。
彼得一世坐在冬宫的书房里,面前摆着谢苗诺夫从阿拉斯加送回来的条约。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陛下,那个明人将军,签了。”谢苗诺夫跪在地上。
彼得一世点点头:“签了。北纬六十五度以南,是他们的。以北,是我们的。”
谢苗诺夫问:“陛下,您甘心吗?”
彼得一世看着他:“不甘心。但又能怎样?我们打不过他们。至少现在打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冰封的涅瓦河:“等吧。等我们强大起来。等我们有了更多的兵,更好的枪,更大的船。那时候,再回来。”
他看着那片冰封的河面,喃喃道:“那片土地,迟早是朕的。”
酉时三刻,白令海峡。
那块石碑,还在那里。风吹它,雪埋它,冰封它。但它还在那里。像一座永恒的灯塔,指引着两个帝国的边界。
一个因纽特猎人,骑着雪橇狗,从碑前经过。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字。虽然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边界。是明人和俄国人画下的边界。北边,是俄国人的。南边,是明人的。他的家,在南边。
他跪下来,对着那块碑,磕了三个头。然后,他骑上雪橇狗,朝南奔去。身后,那块碑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戌时三刻,陈泽独自站在碑前。
月光下,那些字闪闪发光。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你们的仇,报了。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了。你们安息吧。”
风,轻轻吹过。那些刻在碑上的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回答。
三个月后,那块碑已经成了白令海峡最着名的地标。每一条船从这儿经过,都会停下来,看一看。每一个猎人从这儿经过,都会跪下来,拜一拜。它立在那里,像一座永恒的纪念碑,纪念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
陈泽站在金山堡的城墙上,望着北方。那里,是白令海峡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碑,有他的兄弟,有他的过去。
“将军,”林翼走到他身边,“您在想什么?”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那块碑,能立多久。”
林翼愣住了。
陈泽继续道:“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也许有一天,它会倒。但没关系。就算倒了,人们也会记住,这里,曾经是边界。这里,曾经是大明最北的地方。”
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