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厌战血书(2/2)
“还有谁要和平?”
依旧没有人回答。
张世杰转过身,对侍卫说:“把剩下的人,都带下去。流放新明洲。让他们去垦荒。让他们去看看,那些用命换来的土地,是什么样子。”
未时三刻,那些士子被押上了船。
三千人,三十艘船,从南京出发,沿着长江,往东走。他们要经过上海,经过东海,经过太平洋,去新明洲。去那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地方,去那个用无数人命换来的地方。
一个年轻的士子,站在船头,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土地,泪流满面。
“爹,娘,儿子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去了那边,好好干活。等有一天,王爷消了气,我们就能回来了。”
那士子摇摇头:“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申时三刻,金山堡。
张承业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从船上走下来的士子。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脸恐惧。他们从未离开过江南,从未见过大海,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片蛮荒之地。
“将军,这些人怎么办?”赵大壮问。
张承业沉默片刻,缓缓道:“给他们地。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工具。让他们种地。”
赵大壮愣住了:“种地?他们是读书人,不会种地。”
张承业看着他:“不会种,就学。学了,就会了。会了,就能活。活了,就能想明白。”
酉时三刻,那些士子被带到了荒地上。
那是一片从未开垦过的土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奔腾的河流。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开荒。”赵大壮站在他们面前,“每人五十亩地,三年免税。种得好,有赏。种不好,有罚。谁要是敢跑——”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大海:“跑得回去吗?”
那些士子,面面相觑。有人拿起锄头,开始刨地。有人蹲在地上,开始拔草。有人跪在田埂上,开始哭。
一个年轻的士子,捧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泥土,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江南的春天,像故乡的田野。
“原来,这就是新明洲。”他喃喃道。
戌时三刻,张承业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北京。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父亲大人:三千士子已到金山堡,已分地,已开荒。他们哭过,骂过,闹过。但他们会活下去。会种地,会收获,会明白。儿子也会。儿子会守好这片土地,等着他们想明白的那一天。”
他写完,放下笔,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然后,他走出帐篷,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正在开垦的土地。
月光下,那些士子还在干活。有的在刨地,有的在拔草,有的在浇水。他们的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将军,您说,他们会想明白吗?”赵大壮问。
张承业沉默片刻,缓缓道:“会。总有一天,他们会想明白。”
亥时三刻,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张承业从金山堡送来的信。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王爷,那些士子到了。”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点点头:“到了。开始开荒了。”
陈邦彦犹豫了一下:“王爷,您真的打算把他们永远留在那儿?”
张世杰看着他:“不是永远。是等他们想明白。想明白了,就能回来。想不明白,就永远留在那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会死人,会花钱,会让人恨。但有些仗,必须打。不打,死的人更多。”
三个月后,那些士子种下的第一批庄稼,发芽了。
绿油油的麦苗,从土里钻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曾经只会读书的年轻人,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嫩芽,泪流满面。
“原来,这就是种地。”一个年轻的士子喃喃道。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是啊。这就是种地。这就是活着。”
远处,张承业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正在劳作的士子,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赵大壮站在他身边:“将军,他们活下来了。”
张承业点点头:“活下来了。活下来了,就会明白。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必须死。明白,为什么有些仗,必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