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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血钻砝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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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条沾满天花脓痂的毛毯被展开在谈判桌上,当那些幸存者脸上永远无法消除的痘疤暴露在阳光下——整个欧洲都沉默了。他们用了一百年时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屠杀印第安人。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尝尝被审判的滋味。

崇祯四十三年八月十三,卯时三刻。

日内瓦市政厅。

这是和谈的第五天。各国的代表,都已经到齐了。法国代表德·黎塞留,英国代表威廉·佩恩,西班牙代表唐·卡洛斯,荷兰代表范·德林。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但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仇恨。

今天,多了一个人。

俄国代表谢苗诺夫,昨天刚从圣彼得堡赶来。他穿着一身厚厚的皮大衣,脸上满是络腮胡子,眼睛里满是警惕。他的国家,没有参加这场战争。但他的国家,在阿拉斯加,和大明打了一场没有宣战的战争。

张世杰坐在龙椅上,龙椅被放在圆桌的最中间。他比所有人都高,俯视着每一个人。他的面前,摆着一条毛毯。那条毛毯,色彩鲜艳,红的,蓝的,黄的,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绚烂。但它的上面,有无数细小的、暗褐色的斑点。

“诸位,”他开口了,“今天,我们谈最后一件事。”

他拿起那条毛毯,举起来:“这是俄国人送给阿拉斯加印第安人的礼物。天花毯。”

会场里,一片死寂。那些代表,看着那条毛毯,脸色惨白。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天花毯。欧洲人用了一百年的武器。把天花病人的痂皮磨成粉,混在毛毯里,送给印第安人。印第安人盖上毛毯,就会染上天花,然后成批成批地死去。

“上帝啊……”法国代表德·黎塞留喃喃道。

张世杰看着谢苗诺夫:“谢苗诺夫先生,你有什么话说?”

谢苗诺夫的脸,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辰时三刻,张世杰请出了证人。

那是一个因纽特老人,叫“奔跑的熊”。他是灰熊部落的酋长,他的孙子,就是死在天花毯下的。他的脸上,手上,身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痘疤。那些痘疤,像一张破碎的地图,记录着那场灾难。

“他说什么?”张世杰问。

翻译把老人的话,一字一句翻译出来:“他说,那是三年前的冬天。俄国人来了,送了十几条毛毯,说是礼物。他的孙子很喜欢,天天裹着那条红毛毯。没过几天,孙子就开始发烧,身上起疹子。然后,疹子变成了脓疱。然后,孙子死了。”

奔跑的熊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止我孙子。整个部落,三百多人,死了一百多。老人,孩子,女人,猎人。都死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谢苗诺夫,嘶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们?”

谢苗诺夫低下头,不敢看他。

张世杰看着那些代表:“你们听见了吗?这就是俄国人的文明。这就是俄国人的友谊。这就是俄国人的礼物。”

会场里,一片死寂。

巳时三刻,张世杰请出了第二个证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叫“白狐”。她是灰熊部落的幸存者,她的脸上,也满是痘疤。她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讲述那场灾难。

“那年冬天,特别冷。俄国人来了,送了很多毛毯。我们很高兴,以为他们是好人。我们把毛毯分给每一户人家,给老人铺上,给孩子盖上。然后,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弟弟,才五岁。他最喜欢那条蓝毛毯,天天裹着它睡觉。他发烧那天,还在喊‘妈妈,我好热’。妈妈抱着他,哭了一夜。第二天,他就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苗诺夫:“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没偷你们的东西,没抢你们的土地,没杀你们的人。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谢苗诺夫低下头,不敢说话。

午时三刻,张世杰请出了第三个证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猎人,叫“灰狼”。他是灰熊部落的幸存者,也是第一个种痘的人。他的脸上,也有痘疤,但不多。他的眼睛里,有仇恨,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医官救了我们。”他说,“他用天花病人的痂皮,磨成粉,吹进我们的鼻子里。我们发了烧,出了疹子,但活了下来。那些没有种痘的人,都死了。”

他指着谢苗诺夫:“你们想用天花杀我们。但你们杀不死。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有了抗体。我们再也不怕天花了。但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了。”

谢苗诺夫抬起头,看着他:“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灰狼打断他:“奉命行事?你们沙皇的命令,就是要杀我们?你们沙皇,是魔鬼吗?”

谢苗诺夫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未时三刻,张世杰拿出了最后的证据。

那是一份文件,用俄文和拉丁文写成,上面盖着彼得一世的印章。文件上写着:

“朕,彼得一世,全俄罗斯沙皇,谕令西伯利亚总督及远东探险队:凡遇到抵抗之土着部落,可用天花毯等一切手段,予以消灭。朕之疆土,当至于此。凡太阳升起之处,皆为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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