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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勋贵分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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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不献,怎么办?等着被没收?等着被充公?等着回家种地?”

朱纯忠愣住了。

朱纯臣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张承业手里有我们的把柄?你知不知道,锦衣卫查了我们多久?你知不知道,再闹下去,我们连命都保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朱纯忠面前:“献田,还能保住爵位。不献,什么都没有。你选哪个?”

朱纯忠的脸,涨得通红:“我选死!死也不能卖祖求荣!”

朱纯臣笑了:“死?你舍得死?你舍不得。你比谁都怕死。你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怕得要命。”

朱纯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纯臣的鼻子:“你……你这个叛徒!你对得起祖宗吗?你对得起先帝吗?你对得起天下人吗?”

朱纯臣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狠狠一折。“咔嚓”一声,指骨断了。朱纯忠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祖宗?祖宗要是活着,也会献田。先帝?先帝要是活着,也会立宪。天下人?天下人早就盼着立宪了。只有你们这些蠢货,还抱着祖制不放。”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守旧派的勋贵:“谁还想骂我?站出来。”

没有人敢站出来。那些守旧派的勋贵,一个个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他。

申时三刻,消息传遍了北京城,传遍了整个天下。成国公献田了。定国公献田了。英国公献田了。三十七家勋贵,献了万亩族田,建了一座“立宪功德碑”。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成国公这是卖祖求荣!”

“不是卖,是被逼的。不献,爵位就没了。”

“那他也是献了。比那些死抱着祖制不放的强。”

“强什么强?他这是贪生怕死,卖主求荣。”

茶馆里,酒肆里,戏园子里,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有人骂,有人赞,有人冷眼旁观。但不管怎么说,勋贵集团,分裂了。守旧派,输了。改革派,赢了。

酉时三刻,英亲王府。

张世杰躺在床上,面前摆着那份《勋贵优待条例》的副本。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在跳。他的脑子,还在想。

“王爷,成国公献田了。立了碑。”陈邦彦低声道。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拿床头的茶杯。他的手在发抖,够不着。陈邦彦赶紧递过去。

“王爷,您高兴吗?”陈邦彦问。

张世杰喝了一口茶,苦的。他笑了笑:“高兴。也不高兴。”

他望着天花板:“高兴,是因为勋贵终于服了。不高兴,是因为他们服的不是道理,是银子。今天用银子买他们服,明天别人用银子买他们反。银子,能买来服,买不来心。”

陈邦彦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世杰继续道:“但没关系。服了就行。心,可以慢慢收。制度,可以慢慢建。法律,可以慢慢立。只要他们服了,天下就稳了。天下稳了,大明就活了。”

戌时三刻,朱纯臣独自坐在书房里。

面前摆着那块“立宪功德碑”的拓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朱纯臣,崇祯四十四年七月二十,献族田千亩,以资立宪。后人观之,当知吾心。”

他写完,放下笔,把拓片折好,塞进怀里。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纯臣,咱们朱家,世世代代是大明的臣子。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忠于大明,忠于皇上。”

他做到了。他忠于大明,忠于皇上。但大明变了,皇上也变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但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亥时三刻,北京城南,一座破旧的宅子里。

几十个守旧派的勋贵,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他们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眼睛里满是仇恨。

“朱纯臣这个叛徒!他出卖了我们!”

“不能让他得逞!我们要联合起来,反对立宪!”

“对!反对立宪!反对虚君!反对议会!”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因为他们知道,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诸位,”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朱纯忠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的右手缠着绷带,指骨断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诸位,我们不能硬来。硬来,就是死。我们要等。等张世杰死。等张承业犯错。等天下大乱。到时候,我们再出来,把宪章撕碎,把议会解散,把制度推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现在,我们要忍。忍到那一天。”

那些守旧派的勋贵,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一个,点了点头。

夜深了,正阳门外一片寂静。

那座“立宪功德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碑上的字,金光闪闪,像一颗颗星星。碑前的香炉里,还燃着几炷香,青烟袅袅,像一缕缕幽魂。

一个守碑的老人,坐在碑前,打着瞌睡。他是成国公府的老仆,跟了朱纯臣一辈子。他不懂什么立宪,什么虚君,什么议会。他只知道,他家老爷,今天做了一件大事。一件被人骂的大事。一件也许会被记在史书上的大事。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午夜的钟声,也是新时代的钟声。老人睁开眼,看着那座碑,喃喃道:“老爷,您做得对。不管别人怎么说,您做得对。”

风,轻轻吹过。碑上的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星星,也像一颗颗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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