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铁甲耕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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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死!没死!”
“郑将军万岁!郑将军万岁!”
郑成功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线,沉默了很久。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他的头发全白了,他的脸上满是伤疤,但他的腰,挺得笔直。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传令——靠岸。修船。修好了,回去。修不好,就住这儿。”
申时三刻,郑成功把自己关在船舱里,不出来。
他让人从外面锁了门,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他要自囚,等张承业来判他的罪。他毁了“宪政号”,毁了朝廷的银子,毁了海军的脸面。他有罪。
“将军,您出来!不是您的错!是明轮设计有问题!”林翼在外面喊道。
郑成功没有回答。
“将军,您不出来,我们就撞门了!”
郑成功依旧没有回答。
林翼咬着牙,一脚踹开门。郑成功坐在床上,面前摆着那把跟随他四十年的长刀。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放在刀上。
“将军,您要干什么?”林翼扑过去,抢下刀。
郑成功睁开眼,看着他:“我要请罪。王爷说过,犯错,就要认。认了,就要罚。罚了,才能改。我认罪,我受罚。”
一个月后,张承业赶到了琉球。
他站在“宪政号”的船头,看着那只断裂的明轮,看着那些破损的管道,看着那些疲惫的工匠。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残骸,一动不动。
“世子,郑将军自囚了。等着您判罪。”赵大壮低声道。
张承业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判什么罪?他有什么罪?”
赵大壮愣住了:“他毁了‘宪政号’,毁了朝廷的银子,毁了海军的脸面。这是大罪。”
张承业笑了:“毁了‘宪政号’?他是在试航。试航,就会出事。出事,就知道问题在哪儿。知道问题,就能改进。改进,就能造出更好的船。这不是罪,这是功。”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郑成功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成功,起来。”张承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郑成功的耳朵里。
郑成功抬起头,泪流满面:“世子,臣有罪。”
张承业扶起他:“你有罪?你有什么罪?你试航,是为了海军。海军强,大明就强。大明强,百姓就富。百姓富,天下就太平。你是在替天下人冒险,不是为自己。这是功,不是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败为成功之母。你这一败,比打十场胜仗还值钱。”
戌时三刻,修复工作开始了。
几百个工匠,从福州赶来,从琉球征调,日夜不停地修。明轮换了新的,管道换了新的,锅炉换了新的。一个月后,“宪政号”重新下水了。
郑成功站在船头,看着那只新装的明轮,看着那些新换的管道,看着那些新装的锅炉。他的脸上,有泪痕,有笑容,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将军,试航吗?”林翼问。
郑成功点点头:“试。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用?”
亥时三刻,“宪政号”再次试航。
这一次,明轮没有断,管道没有漏,锅炉没有炸。它稳稳地驶出琉球港,驶入东海,驶向福州。航速,十五节。比上次还快。
郑成功站在船头,迎着海风,一动不动。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但他的腰,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有笑容。
“将军,成功了!”林翼兴奋地喊道。
郑成功点点头:“成功了。但只是开始。以后,还要造更多。造更好的。造到英国人、荷兰人、法国人,都不敢来。”
夜深了,福州港一片寂静。
那艘“宪政号”,静静地停泊在港口里,锅炉里的火已经熄了,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些工匠,已经回了家。那些水手,已经回了营。那些官员,已经回了府。郑成功独自站在船头,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将军,您在想什么?”林翼站在他身后。
郑成功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世子说的话。败为成功之母。我败了,但成功了。败的是明轮,成功的是心。心在,船就在。船在,海军就在。海军在,大明就在。”
他转过身,走回船舱。身后,那艘“宪政号”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远处,福州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成功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