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敌方受挫，求和意图（1/2）

夕阳的余光还挂在山脊上，我站在断岩边，风从焦土间卷起灰烬扑在脸上。左臂的布条渗出血迹，黏在道袍内衬上，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紧。下方战场已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弟子还在清点伤员，搬运阵亡同门的遗体。敌军退得干净，连尸体都没多留一具，显然是有组织地撤离。

马蹄声由远及近，三骑黄旗快马奔至岩下。为首那人抬头望见我，扬声道：“叶尘师兄可在？主帅有令，请即刻回营议事。”

我应了一声，转身跃下断岩。脚落地时膝盖微沉，灵力透支后的虚浮感还没散尽，但还能走稳。一名弟子递来干净布条，我接过自己重新包扎伤口，顺手将玄冥镜从腰间取下检查。镜面蒙尘，边缘有细微裂纹，是刚才引雷反噬所致。我没多看，只把它重新挂好，跟着传令使往主营方向行去。

截教主营设在南坡一处开阔谷地，原本是临时前哨，如今已扩建为指挥中枢。大帐坐北朝南，两侧立着六杆青幡，代表六大战区。我到时，门口已有数名核心弟子等候，都是各部领兵的骨干。彼此点头致意，没人多话。刚经历一场硬仗，大家都还绷着弦。

帐内灯火通明，几位长老已在座。主位上的掌教见我进来，抬手示意：“叶尘来了。坐下说。”

我依言落座。掌教开门见山：“前线战况已报上来，你亲手重创敌将，迫其收兵，功劳不小。但眼下局势有变——敌方刚遣人送来信鸽，称愿派使者求和，欲与我教停战谈判。”

帐中一片静默。

左侧一位白须长老当即开口：“此时不追，更待何时？敌将重伤，士气低落，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右侧执事摇头：“不可轻进。敌军撤退有序，未见溃乱迹象，显然尚有战力。若我军深入，恐入埋伏。”

两人争执不下，其余人也陆续发表意见。有人主张严词拒绝，继续施压；也有人顾虑损耗太大，建议暂歇休整。争论持续了一盏茶工夫，始终无定论。

掌教看向我：“叶尘，你是前线主将，亲历此战。你说，当如何应对？”

我起身拱手：“回禀掌教，依我所见，敌军确已受挫，但并未崩溃。他们退而不乱，号令清晰，说明指挥系统仍在运转。此刻求和，并非无力再战，而是意识到失了先机，主动转守。”

帐中众人目光齐聚于我。

我继续道：“正因其尚有战力却选择求和，才更值得警惕。若真穷途末路，早就溃逃，何须谈和？如今主动低头，极可能是缓兵之计，意图拖延时间，重整兵力。”

掌教微微颔首：“那你以为，该接还是不该接？”

“可接。”我说，“但不能轻易应允。既然他们想谈，我们就顺势而为，借机索要条件。譬如限期撤出某地、交还俘虏、赔偿资源等。这些要求不必立刻答应，只为试探其诚意。”

一位长老皱眉：“若他们全盘接受呢？”

“那反而更要小心。”我道，“若对方毫无犹豫便答应苛刻条款，必有诈。真正弱势的一方，总会讨价还价。爽快让步的背后，往往是更大的图谋。”

掌教沉吟片刻，转向身旁副手：“派人去查证使者身份，是否确系敌方正规使团。”

不久之后，守营弟子来报：外敌使者已至营门外三十丈处，骑马静候，身后随从捧匣待命，手持白旗，未带兵器。

掌教起身：“走，去看看。”

我们一行人走出大帐，沿着主道往营门而去。天色渐暗，两侧火把次第点燃。远远便见一人立于马上，身穿深褐长袍，胸前绣有双蛇缠剑纹样，正是敌方外交使节的标志服饰。他手中高举一面铜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我眯眼细看，那铜牌上有三道刻痕，分别代表一级使节、全权授权、和平使命。这是正式求和的凭证，伪造极难。

掌教站定，命人传话：“既求和，当有诚意。限半个时辰内呈上国书与质子名册，否则闭门不纳。”

使者闻言，并未慌乱，只是低头与身边随从低语几句。随从打开木匣，取出两卷竹简，双手捧出。

但我注意到，使者右手始终按在腰侧，虽未拔刃，姿势却过于僵直。而且他坐下的那匹黑马，四蹄间距略宽，背脊微拱，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战骑，而非普通仪仗用马。

我低声对掌教道：“此人看似恭敬，实则戒备森严。那马不是寻常坐骑，随时可冲锋。建议暂不准入，另派两名弟子持我令牌前去接收文书，保持三十步距离，以防突袭。”

掌教点头同意。

两名弟子持我令牌上前，在距使者十五步外停下。对方随从缓缓走近，将竹简放在地上，退后三步。我方弟子用长钩挑起竹简查验，确认封印完整，方才带回。

掌教亲自拆阅国书，眉头微动。又翻开质子名册，脸色稍缓。

“名册上有三人，皆为其宗族嫡系，年龄在十二至十六之间。按规矩，算是有诚意。”

我接过名册看了看，忽然道：“这三人……其中有两人去年已被记录在阵亡名单中。若我没记错，西岭之战，敌方折损三名少主，名字与此相近。”

掌教神色一凛，立即命人核对旧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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