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阎王也留不住(1/2)
城门前的黑灰积了足有半尺厚。三万尸傀在天火与铁鹰锐士的绞杀下,没撑过一炷香。胖子死后,那股维系城门阵法的厚重土气跟着崩盘,高耸的城墙上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城楼上,老瞎子手里的二胡彻底报废。
最后一根琴弦崩断时,锐利的弦丝直接削平了他三根手指。瞎子却连疼都没喊一声,或者说,他已经喊不出来了。锁龙井的煞气失了宣泄口,倒卷入体,将他的五脏六腑撑得像鼓饱风的布袋。
“老瞎子!”太监公鸭嗓都变了调,伸手想去拉一把。
瞎子枯瘦的身子剧烈颤抖,空洞的眼窝里突然喷出两股浓稠的黑血。他张大嘴,吐出的不是人话,而是井底积压了三百年的万鬼同哭。紧接着,整个人从内向外爆开,没有碎肉飞溅,只有漫天灰败的粉末。
大玄三大守陵怪物,一死一灭。
太监脸上的厚重脂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核桃皮般的褶皱。他怕了。苟活了三百个年头,他早就忘了活人身上那股生机勃勃的杀气是何等烫手。如今白起的剑就在漏风的破纸笼子。
“咱家不陪你们玩了!这大玄的气数,谁爱救谁救去!”
太监扯着破锣嗓子尖叫一声,连脚上的皂靴都跑丢了一只。他压根不管什么皇恩浩荡,转身纵下城墙,化作一道残缺的红影,贴着地皮往大玄皇宫深处狂飙。速度之快,连白起的剑气都落空了半寸,只削掉他头顶半个发髻。
“想跑?”白起冷嗤,未作停顿,单骑直取城门。
前方的两扇沉重铁木城门,没了煞气加固,不过是两块厚点的木板。
“撞开它。”白起未下令停驻,马鞭一挥。
后方阵营中,百名重甲步卒迈步而出。他们未携带攻城锤,而是凭空排出一列人墙。铁鹰锐士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百人同时发力,肩膀抵着厚铁盾,伴随一声沉闷号子,重重砸在城门上。
门闩断裂,木屑纷飞。
屹立了数百年的国都城门,轰然倒塌。
城内非但没有百姓的惊呼,反而死寂得如同大型乱葬岗。玄帝为了孤注一掷,早在数日前便下令将城中活人尽数驱赶至内城,外城全数掏空,化作了一片容纳煞气的缓冲地带。商铺紧闭,街道上满是枯叶与散落的破布。
白起策马踏入城中,马蹄踏碎了一块大玄朝廷立在街口的告示牌。
“道长,停阵。”诸葛亮站在黑风岭下,扇面轻摇,七星灯的焰火应声倒卷回灯盏之内。周遭的高温迅速冷却,只留下焦糊的空气。
袁天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如风箱:“孔明老弟,你这一手‘借风点灯’,折了贫道好几年的阳寿。洛阳那头赖皮龙还没死绝,你收阵作甚?”
“过犹不及。”诸葛亮将灯盏一一收起,目光深远,“锁龙井乃大玄龙脉所在,真要一把火烧干净,这方圆百里以后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白将军的刀已经进去了,剩下的,交给他便好。”
说着,他看向袁天罡,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况且,那太监逃回皇宫,必会逼得玄帝掀开最后一张底牌。困兽犹斗,最是熬人。咱们在大夏,可是讲究文武张弛有度。我若把活儿全干了,白将军回来,怕是要怨我夺人军功。”
白起的推进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挡。
外城空荡,内城紧闭。那红袍太监一路逃窜,留下的血迹成了最精准的向导。
穿过三条长街,宏伟的大玄皇宫终于撞入视野。
昔日金碧辉煌的宫阙,如今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黑灰色阴霾笼罩。琉璃瓦失了光泽,汉白玉台阶上长满了紫黑色的毒蕈。正中央的大殿门前,那口传说中的“锁龙井”正往外汩汩冒着腥臭的黑水。
太监就瘫倒在井沿边,胸口剧烈起伏,扯着嗓子冲大殿里嚎叫:
“主子!陛下!挡不住了!那群活鬼杀进来了!老奴尽力了,您快想辙啊!”
殿内静谧无声,连一丝回音也无。
白起率领一队千人锐士停在广场边缘。他端坐马背,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个如同丧家犬般的老怪物。没急着动手,眼神里透着股猫捉耗子的无趣。
太监转过头,瞥见白起那冷酷至极的脸,吓得连滚带爬缩到锁龙井后方:“你别过来!这井里压着我大玄历代皇祖的怨气!你敢靠前,必教你骨肉消融!”
“大夏军纪,不杀妇孺,不斩降卒。”白起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嗓音低沉,“但你,两者皆不是。算个什么腌臜物件。”
话音落,人影动。
白起未曾驱马,脚尖轻点马背,身形如离弦之箭横渡十数丈。
太监大骇,双手猛插锁龙井中,试图捞出煞气阻挡。可他忘了,国运已经被诸葛亮烧废了大半,瞎子死时的反噬更让这口井里的气机陷入紊乱。他捞出来的,不过是一捧散发着腐臭的黑泥。
冷芒切过空气,没有半点破风声。
太监的双手还举在半空,脑袋已经诡异地向后滑落。
“咕噜”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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