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布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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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缓步走了一圈。
周围安静得过分，整片区域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不过这些墙看着有些奇怪，一时之间，她还抓不住问题的根源。
转头一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兵灾不知何时消失了。
簌簌…
簌簌…
一阵细碎的响声从墙的阴影里钻出来。
一只土黄色的大老鼠，不知从哪个碎石缝隙窜出，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小莲看着它爬过来，不慌不忙的抬起脚。
等到那土黄色老鼠冲到近前，脚尖轻轻往下一碾。
吱吱——！！
惨叫戛然而止。
土老鼠瞬间被踩爆，然后化作一摊土黄色粉末，和周遭的尘土融为一体。
“…”
小莲放下脚，淡淡扫了一眼那滩土粉，准备换个方向查探。
走过一个转角，她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
宽厚的背影衬在黄昏余光里，静立在一堆倒塌的黄瓦之前。
两人短暂的定住。
过了一会儿，男人似乎察觉到背后的注视，缓缓挺直脊背，沉声道：“人活于世，本当向善而行，你这一脚，便是伤生作恶！”
小莲低低笑出来，“那你可真是善。”
顿了一下，“刚才那只老鼠，是你放出来的吧？你将它驱到一个不善之人的脚下，再眼睁睁看着它被踩死，这就是你最喜欢做的善事？”
向善听完，转过身来，“那自然不是…我将它从幽暗的地牢之中解救出来，这本就是一桩善事，至于它想要去往何方，会撞上什么，便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它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要承担什么样的结局。”
“噢——”
小莲嘲讽意味更浓了，“这么说来，你这是见死不救喽？”
在她漫长眼界里，所谓善与恶，从来都没有一条永恒不变的分界线。
以她的见解，世间没有什么天生的善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所有的立场，归根到底不过利益二字。
对她来说，在足够庞大的利益面前，无论善恶都会轻易崩碎，倘若一个人还能站在原地跟你争辩道义，那仅仅只是说明摆在他面前的筹码，还不足以撬动他的本心而已。
向善轻轻摇了摇头，“不愧是活了这么久的老妖婆，一张嘴，倒是油嘴滑舌。”
听见这句评价，小莲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哼，辩不过我，所以开始气急败坏了？”
“谈不上，只是单纯感慨罢了。”
“感慨……”
小莲口中喃喃重复了这两个字，没再多跟他纠缠，直接转身，沿着废墟里的残路向前走去。她绕过断墙，没走半圈，熟悉的景色再次映入眼中。
她居然，完完整整回到了刚刚和向善对峙的位置！她抬眼，看向那道依旧立在不远处的背影，又摸了摸旁边的墙壁。
沉默了一会儿，“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吗？”
“这么说，你想通了？”
“想通了？”小莲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愣，疑惑道，“想什么？”
“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善人。”
向善不假思索，“世间万物，各有其苦，若人人心存善念，多一份包容，便少一份厮杀。”
“…？”
此人怕是修道修的走火入魔了。
小莲被他的话逗笑了。
笑了一会儿，她收住笑意，眼中只剩下一片凉薄，“我不是人。”
“我是天地之灵物，在这世间漂泊数万年，自行孕育出灵智，我想怎么活，便怎么活，谁也管束不得，你口中那些所谓的善与恶，说到底不过是你们自己定出来的狗屁规矩。”
“你们都说人善被人欺，这点道理，你难道不懂？”
她的话语越来越尖锐：“还有，你算什么东西？若是只会拿这些无用的大道理来束缚我……那你不如去死！”
“……”
向善脸上原本平和的神情一点点淡下去，“我来到这里，本来就不是单纯跟你闲聊这些空谈道义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人行善事，从来都不单单是为了旁人，同样也是渡己，成全自己的本心！”
“你不妨好好想一想，人与妖魔，自古以来势不两立，厮杀绵延千年，若众生都愿意向善而行，放下偏见，整个灵界，会不会越来越好？到那个时候，其余生灵看见你，不再会把你当成必须铲除的敌人，而是愿意接纳你，到了那一日，你再也不需要东躲西藏。”
“……”
小莲静静听完，面上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旋即点头，“哦——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直直视过去：“…妖便是妖，魔便是魔，人便是人，在这三者之外，还有更低一级的天地灵物，大多数天地灵物诞生之后，宿命就只有一个…就是被更强者吞噬炼化，哪怕侥幸生出灵智，这份命运，也很难改变，妖魔之间分高低，人类之中也有强弱，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
她把玩着一根金线，“你想要凭几句口舌，就扭转所有？痴心妄想，说来说去，什么都不是！”
小莲又补上一句，“更何况，你没我强，请你去死吧！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满口大道理，但所作所为却完全不同的人！”
她见过太多人。
好人坏人也都能分辨，但眼前这个口中喊着一心向善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心怀仁善之辈！
噗！
手指的金线化作一根金针飞射过去，直接洞穿了向善的咽喉。
然而也只是洞穿了而已。
向善摸了摸脖子，那伤口就消失不见。
“果然不是灵界…”
小莲叹了口气，一路行来，这片废墟虽然看着和大雾山周边的古城遗迹高度相似，但仔细一看却是完全不同。
经过这么一下，也证实了这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地界，而是某人构筑出来的识海！
居然连她第一时间都没有看破。
不简单。
真的不简单。
敌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论斗法硬碰硬，她从未怕过，但神魂方面的战斗，是她最大的短板！
同一时刻，大雾山山门之外。
一片山林中。
兵灾与莫清水对立在山门旁边。
两人身前的地面，静静躺着一名少女…
少女正是陆临久，此刻已经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