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困兽(2/2)
多尔衮的声音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
刚林抢先道:
“回王爷,孙可望那边还是没动静。他在岳州、常德跟吴三桂对峙着,一直没打。咱们的人催了三次,他都以‘粮草不济’为由拖着。”
“粮草不济?”
多尔衮冷笑一声,咳了半天。
“朱由榔把江都封了,他当然粮草不济。可他越不济,就越该动!不动,等死吗?”
范文程轻声道:
“王爷,臣以为,孙可望是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和朱由榔先打起来。他想坐收渔利。”
多尔衮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夜枭在叫。
“坐收渔利?他以为他是谁?”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林连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传令吴三桂——往前压。再压五十里。告诉孙可望,再不动,本王就让他先动。”
范文程一怔:
“王爷,吴三桂那边要是真打起来……”
“不会真打。”
多尔衮打断他,“吴三桂那条老狐狸,知道分寸。让他做样子,不是让他拼命。但这次的样子,要做大。大到让孙可望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又道:
“还有,派人去长沙,给孙可望带句话。就说——大清等了他一年,等够了。
他要是再不出兵,大清就当他投了朱由榔。到那时候,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刚林和范文程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臣遵旨。”
信阳,平西王行辕。
正月初八。
吴三桂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封刚送来的北京密令。
看了一遍,他笑了。
“方先生,”他把密令递给方光琛,“朝廷这是要逼孙可望狗急跳墙了。”
方光琛接过细看,眉头微皱:
“王爷,让咱们再往前压五十里,可就进湖广腹地了。孙可望的人就在澧州、岳州盯着,这一压,弄不好真要打起来。”
“打不起来。”
吴三桂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孙可望现在什么处境?东边江被封了,南边土司反了,西边贵州被马万年顶着,粮草只够吃一个月。他拿什么跟本王打?”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澧州的位置:
“本王这一压,是往他心口上压。他要是敢打,正中本王下怀——本王正好替朝廷收拾他。他要是不敢打,那就只能往后退。往后一退,他的地盘就小了,人心就散了。”
方光琛沉吟道:
“王爷的意思是,这一压,不管他打不打,咱们都赚?”
“正是。”
吴三桂嘴角扬起,“传令下去,前锋营往前推进五十里,在澧州以北三十里处下寨。步卒随后跟上,做出要攻城的架势。记住,只做样子,不许真打。孙可望的人要是不动手,咱们就蹲着;他们要是敢动手,往后撤十里。”
方光琛领命,转身去传令。
吴三桂仍立在舆图前,望着长沙的方向。
“孙可望啊孙可望,”他喃喃道,“这回,你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澧州,北三十里。
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张虎立在寨墙上,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一片黑压压的旌旗正在缓缓移动。
关宁军的前锋营,五千骑兵,已经推进到离澧州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将军,”副将跑上寨墙,脸色发白。
“探子回来了。吴三桂的人马至少有两万,正在往南压。前锋已经过了石门,最迟明天就能到澧州城下。”
张虎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片移动的黑影,手指攥紧了寨墙的木头。
澧州城里只有八千守军。
粮草只够二十天。援兵?
长沙那边自顾不暇,哪来的援兵?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城门紧闭,所有人上寨墙。哨探再加三倍,盯着吴三桂的一举一动。他要是敢攻城,立刻点烽火。”
副将领命,飞奔而去。
张虎仍立在寨墙上,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
王爷,您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