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系统回复（1/2）
李医生按照昨日的承诺带着凛陌去了花园晒太阳，还把两个漂亮的玻璃瓶交给了凛陌，让孩子自己接触大自然去了。
方权在不远处的连廊上坐着，给足孩子自由活动的时间，凛陌慢悠悠的捡着地上飘落的紫藤花，风掠过花架，簌簌落下满肩碎紫，他抬手拢了拢，将花瓣轻轻放进身侧的玻璃瓶里，动作慢得像跟着风的节奏，鲛乐纱后的红眸垂着，映着瓶底浅浅的光斑，安静得像融进了这方花影里。
偶尔有粉蝶绕着花穗飞，停在他膝头的垂耳兔玩偶上，他也不赶，就静静看着，指尖悬在半空，离蝶翼只有寸许，却始终没碰，只眼尾轻轻弯着，漾着点浅淡的欢喜。
另一个空玻璃瓶被他放在脚边，瓶身映着阳光，晃出细碎的光，他捡一朵，便放一朵，偶尔捏着花瓣凑到鼻尖轻嗅，淡淡的甜香漫开，连呼吸都变得轻软。
不远处的连廊上，方权坐在藤椅里，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手里的茶盏凉了也没动。他看着凛陌蹲在花下捡花瓣的模样，看着风拂起他乱糟糟的白发，看着他指尖轻拢花瓣时的温柔，方才压在心底的沉郁，竟被这细碎的温柔揉得烟消云散。
手机震了震，是大少爷的信息，问起今日的事，他只回了句“小少爷无碍，已在花园散心”，随手拍了张照片便将手机按灭，不愿让任何琐事扰了此刻的安稳。
李医生端着一杯温蜜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方权手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勾出点浅笑：“这孩子难得这般放松，紫藤花的香性温，倒合他的性子。”
方权颔首，声音轻得怕惊了花架下的人：“从前在别墅，院里也种了紫藤，小少爷那时候调皮贪吃，总爱蹲在花下捡花瓣，然后偷偷塞进嘴里……”
李医生挑眉，倒没想到还有这般过往，只轻声道：“情绪疏解本就该靠这些细碎的美好，比药石更管用。”
两人都不再说话，连呼吸都放轻，只远远守着。花架下的凛陌终于将一只玻璃瓶捡满了紫藤花，他捧着瓶子站起身，晃了晃，淡紫的花瓣在瓶里轻轻撞着，发出不易察觉的细碎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又弯腰捡了几朵最饱满的，塞进另一只空瓶，然后抱着两个玻璃瓶，慢慢往树荫下走去，脚步轻缓，怀里的垂耳兔蹭着紫藤花，软柔的浅灰色毛发与淡紫的花瓣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又是那块熟悉的草坪，凛陌懒洋洋的躺在紫藤花的树荫下，风掠动了满树的光阴，他慵懒的沉迷在暖风和阳光里，栾华用毛茸茸的身体圈着小主人的脑袋，森罗躺在兔子玩偶的另外一边，毛茸茸的狗尾巴倔强的搭在小主人的肚脐眼处保暖，明明是醒着的，却有一丝半梦半醒的幻觉。
不像是现实……
太美好了！
凛陌抬手揉了揉栾华的脑袋，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琉璃，又伸手碰了碰森罗搭在他肚子上的尾巴尖，指尖刚触到那蓬软的毛，森罗便轻轻晃了晃尾巴，蹭了蹭他的掌心，温驯得很。
风又起，紫藤花簌簌落了他一身，连发丝间都缠了淡紫的瓣，他也不拂，就那样躺着，眼睫轻垂，呼吸轻缓，怀里的垂耳兔玩偶被晒得暖烘烘的，混着花香与阳光的味道，成了最安稳的暖意。
连廊上的方权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眼底的沉郁彻底散了，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李医生站在一旁，看着花荫下安静的少年，唇角的笑意温柔，轻声道：“你看，他本就该是这般模样，被温柔裹着，安安稳稳的。”
方权颔首，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抹躺在花影里的身影，声音轻得像风：“是，本该是这样的，以后也该是这样……”
“枫宝他……值得最好的！”一个缺席了一早上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凛拾越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医院20楼，他收到那个医生的消息后悬着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脚步声从电梯出来时还带着几分急促的轻响，却在靠近方权与李医生时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树荫下的安宁。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沾了些风尘，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微乱，却丝毫不减那份沉稳气度，唯有眼底翻涌的焦灼，在瞥见草坪上的身影时，骤然化作漫天柔波。
阳光正好，花香漫溢，花架下的时光慢得像淌着蜜，凛陌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指尖还沾着紫藤花瓣的软，身前是栾华与森罗的暖，身后是守着他的温柔，这一刻，没有纷扰，没有不安，只有安稳和平静。
他放轻脚步走到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李医生的身侧，目光牢牢锁在花荫下的少年身上，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还好吗？”
李医生手里一直拿着那份大大小小七八个权威医生谈论了三四个小时才商量出的检查结果，望着眼底带有一丝希冀的凛拾越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抓着结果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草坪上蜷在花影里的少年身上，又转回望向凛拾越，眼底凝着几分难掩的凝重，话到嘴边又顿了顿，终究只是轻喟一声，将声音压得更低：“比预想中要好上许多，但也……没那么乐观。”
他侧过身，避开连廊的光，将报告轻轻递到凛拾越手中，指尖点了点最末页的几行字：“器质性的损伤在慢慢恢复，能接触的情感，事物，人群都在增加，小祖宗自己也在尝试走出来，这是万幸，也亏得你们守得细致，情绪上的疏解见效很快。”
他的话微微停顿：“但这孩子心底的那层结，还是没松——你看他方才捡花瓣的时候，那份欢喜是真的，却带着点不敢信的恍惚，总觉得这份好是抓不住的，这才是最磨人的。”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能存在美好的东西，遇到的一切，他都会下意识恶意揣测出最坏的结果，然后慢慢勾成一个茧壳去保护自己。”
凛拾越指尖抚过报告上的字迹，墨色的铅字映着他眼底的沉郁，指腹蹭过“情绪易敏，疑似应激后的自我保护，不确定性强，排斥正常沟通形式。”几个字时，力道不自觉重了些，喉间堵得发紧。
他抬眼再看凛陌，少年还闭着眼，唇角微扬，栾华的脑袋蹭着他的下颌，森罗的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腰侧，那般柔软的模样，却让他想起曾经的无数个深夜里，少年缩在被子里一夜一夜的熬着，拿着偷来的刀片跟自己的皮肤比试硬度，然后任由血液流满整张床，最后失血昏迷，这仿佛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自己入睡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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