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告别（2/2）
凛陌在他面前站定，鲛乐纱后的红眸垂着，落在他攥着茶杯的手上，指尖轻轻捏着垂耳兔的耳朵，声音轻软，像裹着紫藤花的甜香：“哥哥。”
凛拾越喉间一紧，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又怕惊扰，只轻轻应道：“枫宝，怎么了？是有事情找哥哥吗？累不累？”
眼前的白发少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叫过自己了，凛拾越甚至有一些恍惚，恍惚到觉得那些医生判断出的［病情加重］是虚假的，不切实际的！
“不累。”凛陌摇了摇头，抬眼望他，眼底的温凉雾色里，凝着一点细碎的光，“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凛陌说的很慢，他有一些担心哥哥会不让自己离开，毕竟刚出副本的时候，哥哥的情况不太好，仿佛那个病房更适合给哥哥住，但是这两天哥哥明显好了很多，原来正常人的恢复力这么强悍啊……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玩偶的绒面，像是在攒着勇气，“今晚……我可能要去一个地方，要离开一阵子。会有一点点久，哥哥一个人不要害怕可以吗？”
凛陌没说副本，没说微笑小镇，没说那些光怪陆离的神明们，只简单的说离开一阵子，怕说多了，哥哥又要担心。可那语气里的认真，却让凛拾越瞬间明白，这不是随口的话，是弟弟早已做下的决定。
他想要离开这里……不是去现世，而是进入那个充满危险和诡谲的地方，或许那个主系统说得对，哪怕这次枫宝没有进入副本，成年后的他依旧会被选中进入那里！
枫宝仿佛是为了那个地方而生的！
凛拾越的心猛地一沉，想说什么，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看见少年眼底那点不愿被阻拦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终究只是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白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让凛陌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
“我知道枫宝想过去，哥哥不会拦你的，”凛拾越蹲下身，与他平视，眼底的温柔揉进了暮色，“不用怕，想去就去。哥哥就在这里，方叔也在，李医生也在，不管你去多久，回来的时候，我们永远在这里等你，要是害怕了，累了，就回来，哥哥陪你。”
他抬手，轻轻拂去少年发间沾着的最后一片紫藤花瓣，声音轻得像承诺：“不管枫宝想去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受了一点委屈，要是想回来，不管多晚，不管多远，哥哥都会去带你回来的！”
凛陌的鼻尖轻轻发酸，鲛乐纱后的红眸亮了些，像落了星光，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微哑的鼻音：“好。”
方权站在一旁，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轻轻颔首：“小少爷放心去，家里的事有我，大少爷这边我也会照看着。”
李医生也笑着补充：“我这边会把药给你备好，按时吃，要是身体不舒服，随时联系主系统，四区那位主系统跟我这边建立了通讯，如果不舒服的，记得跟系统说，我这边更改药量配方再让系统带给你。”
这是昨天夜里的事情，四区主系统54去而复返，带着一连串的合同找到了李医生家，突然出现的他差点被院长暴揍一顿，李医生好悬给拦下来才没让54伤上加伤！
闻时也很无奈，他回到“中世界”两手肿肿，还没拿药消肿，就收到了“中世界”被精神污染的消息，在他头疼处理后续的时候，系统代理人“i”拿着他刚上传的凛陌监护人的合约书来找他了，并且单方面友情建议54去联系孩子的主治医生也签一份，走的是系统的后台程序。
毕竟凛陌能一拳打穿规则墙，这对系统来说是需要提防的存在，加之凛陌的精神状态一向不太稳定，系统更倾向能跟清醒时候的凛陌沟通，毕竟能动嘴的，千万不要动手啊！
规则墙一裂开，副本修复是一个麻烦的事情，现在愿意下场的神明越来越少，旧日神明们逐渐陨落，若是还没有新神诞生，难得维持住的平衡假象会马上崩塌……
所以……最后……闻时连坐都没坐一会儿，桌子上的文件堆了又堆，还没来得及处理一星半点，他又被迫离开了“中世界”，然后就有了李医生家的那一出……
凛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李医生竟看穿了，眼底的惊讶混着暖意，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像被暮色揉软的月。
暮色渐浓，20楼的走廊空无一人，紫藤花架的影子覆了满院，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吹来，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22楼的病房里凛陌靠在凛拾越身边，看着哥哥审批文件，感受着方叔递来的温蜜水的甜，还有李医生温和的目光，身侧是栾华和森罗暖融融的绒毛。
他想，真好。
就算要独自去陌生的地方，就算前路未知，可他知道，身后有这样一群人守着，有这样一个港湾等着，便什么都不怕了。
夜色漫上来时，22楼的病房还亮着暖黄的灯，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揉成一片朦胧的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也落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凛陌蜷在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栾华窝在他膝头打盹，森罗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搭在他的脚踝，暖融融的一团。
他身边放着一个毛绒兔子包，比之前的包更加耐用，是只灰色的小兔子，里面装满了药盒和凛陌拜托方权准备的东西，可凛陌余光却总不自觉飘向身侧的凛拾越。
凛拾越坐在茶几后，指尖敲着键盘的动作放得极轻，怕扰了身边的少年，偶尔抬眼，撞进凛陌望过来的目光，便会弯起唇角，抬手揉一揉他的白发，眼底的温柔漫得像水。
方权端来温好的牛奶，放在凛陌手边，又替两人添了茶，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一室安静。
李医生临走前又细细叮嘱了一遍用药的注意事项，末了拍了拍凛拾越的肩，只说“放心，他比我们想的更稳”，便带着随行的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兄弟二人，还有两只温驯的小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牛奶香，混着紫藤花晒干的清甜，是现世独有的安稳。
凛陌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紧张。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慢慢靠近十一点，掌心的光屏隐隐发烫，那是传送倒计时的提醒，像一颗轻轻跳动的心跳。
“哥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凛拾越立刻停了手，回头看他：“怎么了？困了？”
凛陌摇了摇头，把空了的牛奶杯放在一旁，抱着膝头往前凑了凑，鲛乐纱后的红眸凝着他，像落了漫天的星：“我要出发了。”
凛拾越心头泛着点涩，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与他平视，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好，枫宝乖，到了那边，要按时吃药，不许硬撑，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让54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凛陌用力点头，鼻尖又有点发酸，他伸手，轻轻抱住凛拾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好，我会的。哥哥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