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爱洛的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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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听见这句叮嘱，鼻尖酸涩得一抽一抽的，执拗的脚步终于停下。

她缓缓屈膝，小心翼翼地将爱洛放在冰凉干燥的岩石地面上。手腕上缠绕的麻绳依旧紧绷，兔子先生36号那颗畸变的头骨重重磕在石块上，一声沉闷的“咚”在洞内回荡。

爱洛伸手，抬手扯落蒙住全身的白布。苍白憔悴的脸庞暴露在柔和的荧光之下，她的脸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泡。

很疼，但是值得！

她微微靠在冰冷岩石慢慢坐起来，抬眼望向身后一众乖乖尾随而来的兔头人。

所有兔头卫兵垂落长长的耳朵，不再带着进攻的戾气，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安静凝视着爱洛。

一众兔头人瞬间恍然大悟，通红的眼眶泛起水汽，不安地轻轻抽动长长的兔耳。长久以来所有的厮杀、追逐、监管，全部都是一场被兔子先生36号所操控的闹剧。

它们为了母体的线索臣服于兔子先生36号，可是它们的母亲就在眼前，它们却一次次被迫侮辱她，折磨她……一股浓重的愧疚席卷了整支兔头队伍。

在少女们不解的目光里，一只身形瘦小的兔头人发出低沉呜咽：“原来……我们一直都在伤害您。”其余同伴纷纷低下头颅，它们不敢看爱洛，它们……该死！

一众兔头人垂着脑袋，低沉的呜咽此起彼伏，巨大的愧疚压得它们抬不起头。瘦小的那一只蜷缩在队伍最前方，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爱洛没有回答，她忍着皮肤上水泡传来的灼痛，轻轻摇了摇头，她身上的水泡是戳破天花板上的那些孕囊被腐蚀出来的！

白雪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仅存的母爱是伟大的，她在记忆停留的最后一刻用玻璃碎片刺破了一颗孕囊，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兔子先生的哀嚎！

他整洁的西装被腐蚀的破破烂烂，他整个人趴在爱洛的身上的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出来的腐蚀性液体！

顶着爱人那双含着滔天恨意的眼睛，兔子先生居然笑得格外开心：“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爱洛，爱洛……”兔子先生的身体一寸寸被腐蚀，他再也无法把所有液体阻拦在外，零星的液体落在爱洛身上的腐蚀出一片片水泡，刺目的红肿让兔子先生的眼里充满了慌张：“怪我，怪我，疼不疼？”

他慌乱地抬起残缺不全的手臂，想要替她隔绝从天而降的腐蚀性液体，可自身肉身早已千疮百孔，指尖一触碰到浆液，便跟着消融瓦解。

到最后，它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爱洛拿起一把刀，一点点把自己的头颅割了下来……

这样也好……

只要能陪着爱洛，怎样都好！以任何形式留下来，怎样都好。

爱洛看着地上那个面目全非，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依旧注视着自己的兔子头，泪水刺痛了身上的水泡，她看向兔头人们，那是她的孩子们，兔子是个滚蛋，她注定无法离开这里。

“阿莫，乐佩，你们带她们出去吧。”白雪笑着说道。

“你……不走吗？”乐佩下意识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白雪冰凉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安。

“我……我没有办法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们走吧，去马戏团，那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会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不！我们……”阿莫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爱洛虚弱的声音响起：“阿莫，你们还记得柯亚蕾丝的蝶舞吗？”

爱洛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去替我看看新的杂技小丑跳的怎样，有没有柯亚蕾丝姐姐跳的漂亮，看看乐佩的孩子现在有多大了，替我看看好吗？”

阿莫抿紧嘴唇，握着长刀的手臂微微颤抖，方才冲到嘴边的劝阻话语，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

贝儿下意识抱紧了背上虚弱的蒂安娜，拉拉收起了眼底的疯狂，匕首垂落至身侧。一众女孩沉默不语，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悲伤。

一步，两步……

沉重的脚步缓慢挪向那满是水声的出口。乐佩死死咬住下唇，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最后回望了一遍山洞中的两个人。

阿莫握紧长刀，脊背绷得笔直，充当队伍最后的断后者。

她们安静极了，可是沉默却震耳欲聋……

目送她们离开，爱洛看着白雪，勾起了嘴角，另外一只手被腐蚀的隐约可以看见白骨的存在，只剩下薄薄一层残破的皮肤松垮地挂在骨节上。身上成片红肿的水泡裂开渗液，顺着骨骼缝隙缓缓往下滴落。

即便承受着这般撕心裂肺的剧痛，爱洛依旧温和地勾起嘴角，脸上带着释然的浅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进破损的水泡里，尖锐的灼痛让她微微一颤。

“你呀，何必陪我留下呢？”爱洛笑着笑着就哭了，白雪轻轻搂住她：“爱洛，你不可以丢下我，你都把那个破脑袋带上了，你不能丢下我！”

爱洛的视线渐渐暗淡，眼角的水泡已经开始腐蚀她的眼球了！

“小雪，你帮我件事好不好？”爱洛轻轻贴了贴白雪的脸颊，嘴唇轻轻开合说了什么。

山洞安静了一瞬，好半天以后，白雪才喃喃自语道：“好。”

银光出鞘，兔头人的脑袋堆成了做小塔，一点点变高，地下的泥土变得潮湿，空气腥甜，石壁上的一片落叶轻轻抖动，鳞粉颤动，它从石壁上脱落下来，掉在了兔头人流出的鲜血里……

一道幽蓝的光从鲜血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