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凡世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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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它们也太软了！”里克斯将肩上的书包搁在柜台的边角，细框眼镜滑落到鼻梁，他伸手向上推了推，嘴上不忘叮嘱。
“动作放轻，可别惊扰到大黑。”话音未落，一只好奇心旺盛的幼崽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攀爬，细小的肉垫一下下踩在布料上。里克斯浑身微微僵硬，最后只能无奈地弯下腰，小心翼翼把小家伙捧到掌心。
奇诺屈膝坐到棉垫一旁的地板。一缕落日余晖落在他雪白的侧脸上，他缓缓摊开手掌，一只慵懒的小猫顺势窝进他的掌心，喉咙溢出一阵连续的呼噜震颤。他安安静静坐着，垂眸凝视掌心里小小的生灵，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缓慢。
瑞瑞干脆直接席地坐下。好几只小猫立刻簇拥过来，两只顺着她的胳膊爬到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脸颊。大黑卧在棉垫的最外侧，琥珀色的眼眸慢悠悠扫过四个孩子，粗壮的尾巴轻轻在地面来回扫动，一副全然纵容的模样。
店铺门外，街边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那段时日，吉亚与瑞瑞难得格外安分。心里总惦念着宠物店的一窝小团子，两人不再沿路到处闲逛打闹，补习一结束便快步往店铺赶，归家的时刻也提早了不少。
可这份热闹没能延续太久。
小猫们满月之后，陆续迎来前来领养的客人。一只只蓬松的小煤球被温柔的新主人抱走，棉垫上的身影一天天变少。等到所有领养手续全部办完，偌大的棉垫之上，仅仅余下大黑，还有它那只性子执拗黏人的嫡长子。
小小的幼崽继承了母亲一身顺滑的羽鸦黑绒毛，唯独耳尖缀着一撮极淡的银灰绒毛。其余兄弟姐妹全都离开之后，它寸步不离地依偎在大黑身侧，时常把脑袋埋进大黑的胸腹间，怯生生地望向来往的客人。
空荡荡的棉垫少了此起彼伏细碎的喵呜，宠物店的黄昏安静下来几分。
又熬过两个月的时光。
一日放学，四个孩子拐过街角，赫然看见熟悉的两道黑影守在补习班外的石阶。
大黑从容地趴坐在老位置，而那只耳尖泛银灰的小煤球，正笨拙地围着母亲来回打转，时不时踮起后爪，试图扒拉大黑晃动的尾巴。
“哇！它居然跟着一起来了！”吉亚眼睛一亮，下意识加快脚步。
小煤球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脑袋，一溜烟奔到众人脚边，绕着四个人的脚踝来回穿梭，软乎乎的喵叫声清脆响亮。
大黑慢悠悠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轻轻扫过孩子们，尾巴悠然一摆，像是在催促一行人动身返程。
自此，接送的队伍又增添一名新成员。
每日放学的路上，大黑走在稍稍靠前的位置，担当稳重的护卫。耳尖带着银灰印记的小煤球总爱到处窜，一会儿冲去路边的灌木丛扒拉飘落的枯叶，一会儿又急忙折返，紧紧跟在几人的脚边，生怕被远远抛下。
途经武馆门口，偶尔能够撞见拎着奶茶保温杯的师父。
他垂眸盯着脚边蹦蹦跳跳的小煤球，从口袋摸出一小块冻干递过去。小煤球犹犹豫豫上前叼走零食，立刻蹿回到大黑的身后躲好。
师父轻笑一声，抿了一口杯中的珍珠奶茶。
橘色落日把四道孩童的身影连同两道猫的剪影，长长地铺洒在柏油路面。
瑞瑞伸出手，任由小煤球跑过来拿脑袋蹭她的掌心。
“以后，就是我们六个一起回家咯。”
直到那一天的出现！那是五年级的时候，他们都长高了，猫猫也长大了！
这段幸福的时间不长，他们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周末，他们刚从小卖店里买了冰淇淋出来，瑞瑞手里还提着给小煤球和大黑带的冰块：“大黑，等我们回去了，给你跟小煤球一起吃哦。”
“喵呜～”大黑亲昵的蹭了蹭瑞瑞，他们说说笑笑的往回走，一路上玩着，闹着。
直到……
“碰！”刺耳的巨响骤然撕裂夏日喧闹，小巷子里传来刺耳的猫叫声！
被太阳照射的路面升腾起滚烫的热浪，空气中瞬间漫开鞭炮燃烧的气味，慌乱的脚步声，手里奶油冰淇淋顺着指尖缓缓往下淌，甜腻冰凉的液滴砸落在发烫的地面上，转瞬便消融不见。
有几个他们不认识的大人，正在用手里的摔炮砸向被困在墙角的小煤球！
猫猫身上被炸出了许多伤口，乌黑的皮毛炸开一道道裂口，细碎的血珠顺着耳尖那撮银灰色的绒毛不断往下滚落。它后背弓起，喉咙挤出痛苦又尖利的嘶鸣，后腿拼命蹬着粗糙的砖墙，可狭小的墙角已经没有可供逃窜的空隙。
大黑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的低吼，浑身羽鸦黑的毛发根根直立。它猛地朝前猛冲，锋利的爪子狠狠挥向离得最近的少年，想要把小煤球从围困之中解救出来。
“住手！”吉亚将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狠狠砸在那人身上，迈开长腿就往前冲，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怒火翻涌。
里克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镜框因为骤然的动作滑落到鼻尖，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别冲动！”可阻拦的话音刚落，又一枚摔炮“噼啪”一声在大黑的身侧炸开，飞溅的碎屑在大黑的肩颈烙下一片灼红的伤痕。
那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打斗，哪怕他们学了再久的武术，面对比他们高出许多的大人，单薄的身躯依旧处处受制。
吉亚猛地挣开里克斯攥住他手臂的手掌，肩头狠狠撞向距离墙角最近的男人。可那只大手轻轻松松便揪住他后颈的衣领，猛地一甩。吉亚踉跄着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手肘蹭过粗糙的墙面，一道火辣辣的擦伤立刻渗出血丝。
瑞瑞看着狼狈的小煤球，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和愤怒，她冲上前伸手想要推开那名男人，手腕却被狠狠一拧，钻心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却不肯向后退让半步。
“大黑，带煤球跑！”瑞瑞大声说道！
身边，一巴掌破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