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海渊里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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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神。”窗帘透出昏暗的光，季知行看到少年的白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白发下的鲛乐纱如今被勾在少年的尾指上，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眸，是黑暗也无法熄灭的珍宝。
季知行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钉在原地，少年精致的眉眼，漂亮的五官，他的神明用真颜面见了自己这个愚蠢的信徒！
湿漉漉的雪白长发一绺一绺贴在颈侧与肩前，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在纯白衬衫睡衣领口，布料晕开小小的湿痕，肩头那片青紫淤伤，在湿润的睡衣处若隐若现……
季知行的心脏狠狠攥紧，耳里海浪轰鸣、通风管道里海渊的低语全都退成遥远的背景音。一股近乎滚烫的敬畏与酸涩涌上喉头，他下意识想要屈膝，是信徒面对神明本能的臣服。
他还没跪下，一条干净的毛巾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擦干。”凛陌安静的朝着客厅走去，他站在新的地毯上，拿出了系统代理人“i”那里顺走的躺椅。
季知行抱着毛巾站在原地，胸腔里滚烫的敬畏还没有平息，他努力深呼吸两下，连忙快步跟上，放轻脚步走到躺椅侧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收得极轻，仿佛生怕自己粗重的动静，就惊扰了展露真容的神明。
他捏着毛巾，指尖微微发颤，极其轻柔地覆上凛陌湿漉漉的雪白长发，布料缓缓吸走发丝间的水汽，他动作慢得近乎虔诚。
可以说是真的虔诚。
陌陌一边感受着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头发，一边听着系统播报的【信仰值＋1】……
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个信徒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擦个头发而已，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脑补一些什么。
可他没开口打断，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尾指依旧松松勾着那截月白色鲛乐纱，没有急着遮回眼睛。肩头那片青紫淤伤被纯白睡衣半掩着，钝钝的痛感还在隐隐蔓延……
卫生间里，原本落在地上的洁白浴巾被黑暗慢慢吞噬了，就连带着换下来的衣物也一起消失了，那桶用过了的圣水更夸张，它连桶带水不见了！
仿佛蝗虫过境一般，浴室变成最初的模样，干干净净，似乎没有人用过一样……
“够了！”凛陌突然开口。
浴室里的东西突然抖了一下，怀里湿漉漉的带着香气的浴巾差点掉在了地上。
“凛神，我……”季知行手一顿，毛巾险些从指尖滑落。他以为是自己力道太重、或是哪里做得不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惶然。
“你去休息吧，辛苦了。”凛陌勾了勾唇角，淡淡敷衍着季知行，顺手掏出了那颗暖石，把它抱在怀里，没过一会儿身上的水渍就蒸发的无影无踪了。
直到听见后一句温和的吩咐，季知行悬着的心才轻轻落下，“是。”他低声应道，却没有立刻退开。
“您受伤了吗？”季知行慢慢蹲下身，虔诚地注视着神明大人，他刚刚看到了睡衣的湿痕，那
“不是什么大事。”
“您需要上药。”季知行认真地说道：“这样……好的比较快。”
“我知道了。”凛陌把鲛乐纱递给了季知行。
季知行接过淡蓝色的鲛乐纱，轻轻把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遮住，有些担忧的问道：“眼睛是看不清吗？”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凛神的眼睛是系统都认定的视力障碍，估计比看上去要严重很多……
“光线太亮就看不见了。”凛陌感受着鲛乐纱重新回到脸上，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了，刚刚在卫生间里的不快也消散了一些，他咬着一袋中药慢慢喝着。
季知行闻到了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儿这才反应过来凛神又在喝药了：“饭后不是才吃过药吗？”
“中药，调养用的。”凛陌不紧不慢地吞咽，药汁的涩味让他眼尾微微泛红，却也只是轻轻蹙了下眉，视线隔着鲛乐纱，望向那几道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
船体又是一阵绵长沉重的震颤，海浪撞击船壳的闷响隆隆滚过舱室。
凛陌喝完了药，慢慢拿出了颗梅子含着，把药袋子递给了季知行：“我要睡会儿，你去休息吧。”凛陌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药后慵懒的倦意，含着梅子，语调有点含糊。
季知行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蹲在躺椅边，视线落在鲛乐纱边缘露出来的雪白鬓发，又悄悄往下移，落在睡衣下若隐若现的青紫轮廓，心底的担忧沉甸甸的。
“您有事就叫我，可以吗？”季知行温柔的说道。
凛陌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暖石抱得更紧了一点，赤着的脚往皮草垫子里缩了缩，他身上多了层琥珀棕的毛皮斗篷，整个人像陷入晚霞里的太阳，在用行动跟季知行说：晚安，我要睡了！
季知行不安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走进副舱，他也需要收拾一下，不能让神明大人觉得他邋里邋遢！
就在季知行离开的瞬间，一条柔软的漆黑触手轻轻摸索到了凛陌身边，它轻轻挑开了皮草斗篷，轻轻撩开了睡衣，看到青紫色的肩膀，它颤了一下，似乎生气了！
凛陌睡得并不好，肩膀很疼，火辣辣的，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股凉飕飕的感觉笼罩了肩膀……
不是冰水那种刺骨的冷，是温润舒缓、带着清润海藻与深海花蜜般的淡香，像是化开雪山上开出的第一缕花香的气息。
触手吸盘轻轻贴在青紫皮肤上，缓缓渗出一层稀薄、半透明的胶状浆液，顺着淤青的纹路慢慢晕开；浆液触到皮肉时，火辣辣的刺痛一寸寸消融、退散。
它不敢用力，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那块伤处，其余触手末梢乖乖蜷在地毯上，像只把爪子收起来的大猫；还有一缕细细的影子丝，小心翼翼拢住凛陌垂落的雪白长发，轻轻拂开贴在颈侧的发丝，动作轻柔又贴心。
触手察觉到他放松下来，开心得尖端轻轻抖了抖，水珠成群地、安静地在空中跳了一小支舞，又乖乖落回地毯。它不敢多留，触手不依不舍的放开了雪白的发尾，然后安静的离开了凛陌的身边……
它掀开了一点窗帘，从缝隙里把自己挤出了房间，窗外的狂风暴雨把它吹落进海渊深处！
它刚落入海渊，瞬间张开了触手开始大块朵颐起来！它需要力量，需要能回到他身边的力量！
顺便找到刚刚撞击船体的“凶手”，让它付出一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