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旅行也要起床上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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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一点一点向上匍匐爬升，终于完完全全挣脱了墨色海面的桎梏。
方才整片大海笼罩着的奇异淡蓝日光骤然消散，太阳变回人类熟知的、温暖炽烈的勃艮第红，亿万道金光轰然洒落，海鲛号、翻涌的海面、舱室里的每一寸角落，一瞬间全都回归副本本该有的秩序。
就在这时——吧唧！
一声湿软黏糊的轻响。
凛陌疑惑地垂低眼睫，一眼就看到了舷窗底下滚进来一小团湿漉漉、还带着海渊咸凉气息的漆黑团子。
它外层裹着一层薄薄、泛着水光的流质，怀里严严实实箍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扭一扭、慢吞吞地往他这边爬，刚爬进客厅，就猝不及防对上了凛陌干干净净、满是疑惑的视线。
凛陌伸出一根指尖，轻轻、试探地——戳戳。
就这么一下！小黑团猛地浑身剧烈一颤，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表层漆黑飞快消融软化，一路晕开软乎乎、甜滋滋的粉红色；无数细弱柔软的小触手怯生生伸展开又慌忙缩回去，整个团子抖得像风中摇晃的果冻，连沾在身上的海水水珠都跟着一跳一跳。
它鼓起好大勇气，抬起一根最细、最软、末梢带着一点半透明吸盘的小触手，轻轻、小心翼翼碰了碰凛陌白皙赤裸的脚背。
触手的触感是凉丝丝又带着一点温软的，像湿滑的花瓣，一碰就飞快收了回去，又不甘心地再蹭一下。
凛陌垂着眼看着它这副仿佛发神经一样不停颤抖、颜色来回在黑与粉红之间跳变的模样，脑袋微微偏了偏，眼底明明白白写着「不太理解」。
“之前在浴室不是很大胆吗？还敢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现在这是怎么了？”凛陌有些不满自己天时地利人和的计划被打断，低声质问道。
小黑团本来晕着甜软的粉红色，听见这话猛地彻底僵住。
密密麻麻细小如黑豆豆的流质颗粒簌簌地从本体表层往下掉，像一个哭到无声、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小哑巴；浓烈、委屈又惶恐的悲伤顺着共感毫无阻拦地撞进凛陌胸口。
凛陌还没反应过来，他摸着自己抽疼的心脏疑惑的看向这团黑乎乎的东西，自己的眼睛就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你……”凛陌话音顿住，黑团团凭空消失了！
凛陌按住不舒服的心口，熬穿了的脑袋生疼，地上的光珠被他收回了空间，整个人无力的蜷缩在了地毯上回忆着刚刚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空旷的房间没有人回应陌陌的自言自语，“导盲犬”均衡的呼吸声回荡在房间里，温暖的太阳驱散不了内心的孤寂和无力……
蓝色光屏毫无预兆地“叮”地亮起，魔性的儿歌调子先一步飘进脑海：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炸开系统代理人「i」快要破音的崩溃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小乖宝，陌陌崽，你这是怎么了！！］
圆滚滚的光屏慌慌张张在空中打转，蓝边抖得快要变形，一圈又一圈绕着凛陌飞，字行歪歪扭扭晃来晃去。
凛陌抬了抬沉重的眼睫，勃艮第红的瞳色淡淡的：“你又复活了？海渊没截断你的信号？”
光屏瞬间挺胸抬头，强行摆出威风凛凛的模样：［那可不！我是谁啊，我可是系统代理人里第三强的存在！］
凛陌语气平平：“哦，最后一名是第几？”
光屏卡壳半秒，文字灰下去一小块：［……第四！这不重要！］
它立刻跳过社死话题，光屏几乎要贴到凛陌的脸颊边，字里行间全是真切的焦灼：
［乖宝，你怎么躺这里，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觉，你的心率变高了！昨晚的药不是都按时吃了吗？怎么会失眠呢？］
［你的“导盲犬”呢？他是怎么睡得着的！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我要去把他电醒！！］
一道滋滋作响的浅金色电流已经在光屏边缘噼啪跃动，目标直指地毯那头睡得人事不知、呼吸均匀绵长的季知行。
凛陌轻轻吐出三个字：“你好吵。”
系统代理人“i”所有躁动的电光瞬间“啪”地熄灭。
光屏猛地僵在半空，蓝幽幽的光色一点点蔫下去，文字缩成小小的一团，怯生生飘到凛陌肩头边，音量压得低低的，像被训斥的小宠物：［……对不起。］
“没事，我原谅你了。”凛陌慢慢爬了起来，背对着阳光取下了鲛乐纱把眼泪擦了擦，然后换了条普通的鲛乐纱戴上，将淡蓝色的鲛乐纱收了起来。
［怎么不戴蓝色的了？］
“弄脏了。”
［鲛乐纱才不会被弄脏，它自带净化的力量……］
“你来叫我起床？”
［啊，对?，我来叫你起床吃饭来着，餐厅第一锅的窝头要出来了，又香又甜，每天供应十杯鲸奶，你要尝尝不？］
“供电还没恢复？”
［恢复了。］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咔哒。
天花板上那盏海胆吊灯骤然亮起，海胆吊灯鎏金柔光顺着棘刺的缝隙倾泻而下，鎏金光线和窗外勃艮第红的日光撞在一起，在大理石茶几表面漾开细碎晃动的光斑。
舱室里其余隐藏的筒灯也依次次第亮起，冷白又柔和的光填满了每一处阴暗角落；方才整夜弥漫在空气里、那种副本停电时独有的滞闷潮湿感，仿佛一瞬间被驱散大半。
凛陌走进卫生间洗漱，再次出来的时候换了身小马甲衬衫套装，背着个浅棕色的油蜡皮小书包，站在了沉睡的季知行的身边：“起床了，旅行也得起床上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