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虚无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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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回到天域城的时候,是第四天的傍晚。他落在北门口,守城的修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走进城,街上人不多,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天光洒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像是下过雨。他走得很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不是累,是那种从生死边缘逃回来之后的后遗症,整个人都是虚的,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客栈的门开着,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她擦得很慢,一块干布在台面上来回抹,抹了这边抹那边,其实已经很亮了。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杨凡一眼。“回来了?”杨凡点头。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擦。杨凡上楼,推开门,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倒扣着,椅子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把破甲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床边。然后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墙是白的,有几道裂缝。他盯着那些裂缝,盯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秘境里的那些画面。陆沉的手按在石棺上,渊九的眼睛,那道从石棺底下飘出来的灰白色雾气。他闭着眼,想把那些画面赶走,但它们越赶越清晰。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巷子里有猫叫,一声一声的。他看了那只猫一眼,猫蹲在墙头,眯着眼,也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猫跳下去了。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陆沉大概死了。就算没死,也出不来了。渊九不会放过他。杨凡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每次得出的结论都一样——陆沉是诱饵。有人用“化神期尸体”做饵,钓他上钩。渊九用陆沉做饵,钓的是谁?是他。渊九说了,他身上有归墟珠的气息,他是归墟传承者。渊九要的是他。陆沉只是顺便。杨凡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归墟珠的凉意。这颗珠子,从北荒带回来,一直贴身收着。它帮他突破过瓶颈,帮他挡住过妖兽的攻击,帮他在虚无海活下来。但现在,它变成了催命符。渊九能感应到它的气息。只要他带着归墟珠,渊九就能找到他。
他可以把归墟珠扔掉。扔掉了,渊九就找不到他了。但他没有扔。不是舍不得,是不能扔。归墟珠是他最大的底牌。没有它,他什么都不是。他坐在床上,想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避瘴丹、解毒丹、回灵丹、金刚符、疾行符、匿息符,一样一样塞进包袱里。那幅画用油纸包好,塞在最里面。破甲剑背上,归墟珠贴身收着。他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下楼。掌柜的妇人还在擦柜台,看见他背着包袱,停下手里的活。“退房?”杨凡点头。妇人从柜台凡接过,掂了掂,收进怀里。妇人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推门出去。
街上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他穿过人群,出了北门,一路往北飞。没有告诉韩松,没有告诉柳青,没有告诉万宝阁老者。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他们帮不了他。渊九不是元婴期能对付的东西,那是上古的残魂,化神期的老怪物。他只能靠自己。
飞了两天,他到了万古荒原的边缘。没有停,继续往北飞。又飞了三天,他看见了一片海。不是普通的海,水是黑的,像墨,又像血,浓稠得化不开。没有波浪,没有潮汐,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海边有一块石碑,半埋在沙子里,碑上刻着三个字——“虚无海”。字很大,一笔一划,深深地嵌进石头里,笔画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碑文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迈步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凉的,不是冰的凉,是那种很久没见过阳光的凉,沉沉的,像踩在淤泥里。他继续走,海水没过了他的腰,没过了他的胸口,没过了他的脖子。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水里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他把灵力催到眼睛上,勉强能看见周围一丈以内的东西。水是黑的,但不是脏,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溶在里面。他往下潜,越往下越冷,冷得骨头疼。潜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看见了底。海底不是沙子,是石头,黑色的,光滑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石头上长着一些灰白色的东西,像珊瑚,又像骨头,摸上去硬邦邦的。他在海底走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没有妖兽,没有禁制,没有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水。
他浮上水面,游回岸边,坐在沙滩上,喘着气。手在抖,不是怕,是冷的。他用灵力把身上的水蒸干,从包袱里摸出一粒避瘴丹,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从丹田升起,散到四肢百骸。他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想着接下来的事。渊九能感应到归墟珠的气息,但他在虚无海边缘的时候,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渊九不敢靠近虚无海。为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里暂时安全。他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渊九走了,再回去。他在海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是一处石缝,不大,刚好容一个人蜷着身子躺下。他把石缝里的碎石清理干净,把包袱垫在底下,把破甲剑放在手边。然后他躺下来,闭着眼。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咸腥味。他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慢。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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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在海边走了一圈。沙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贝壳,没有海藻,没有任何活的东西。只有石头,和沙子。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沙。沙很细,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散了。他站起来,沿着海岸线往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他,面朝大海,一动不动。杨凡停下来,手按在剑柄上。那人慢慢转过头。是一张很老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塌陷,颧骨高耸,看不出年纪。他看了杨凡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看海。杨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人没说话,杨凡也没说话。两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海。过了很久,那人开口。“你也是来避难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杨凡没回答。那人又说:“来虚无海的人,都是来避难的。外面活不下去了,躲到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妖兽,没有禁制,没有人。安全。”他看着杨凡。“但你躲不了多久。虚无海没有灵气,你修炼不了。待久了,修为会倒退。”杨凡问:“你怎么知道?”那人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从元婴后期掉到了元婴中期。”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再待下去,就掉到元婴初期了。”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杨凡。“对了,别往深处走。深处有东西。进去了,出不来。”他走了。
杨凡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海岸线上。元婴后期掉到元婴中期。二十年。他没有二十年。他最多能在这里待几个月,等渊九走了,就得回去。他站起来,往回走。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在海边打坐,用归墟珠吸收海水里的阴气,转化成灵力。速度很慢,但比没有强。他每天也会沿着海岸线走一段,熟悉周围的环境。走了几天,他发现这片海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海岸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沙子。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的东西。他有时候会想起韩松,想起柳青,想起万宝阁老者。他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以为他死了。他有时候也会想起陆沉。那个人为了夺舍,等了八百年,最后等来的是一场骗局。他不知道陆沉是死是活,但他知道,陆沉不会原谅他。他见死不救。他不后悔。后悔也没用。
第十七天,他在海边打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什么。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他睁开眼,看着海面。海面上有波纹,一圈一圈的,从远处扩散过来。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动。他站起来,退后几步。水面裂开了。不是裂,是拱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手,黑褐色的,上面长满了吸盘,比他人还粗。触手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猛地向他抽来。他往旁边一闪,触手抽在沙滩上,砸出一道深深的沟。他转身就跑,触手在后面追。跑出几十丈,触手缩回去了。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已经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站在沙滩上,喘着气。手在抖,腿也在抖。虚无海深处有东西。那个人说的没错。他不能再待在岸边了。他得往海里走。渊九不敢靠近虚无海深处,海里的东西也不敢靠近岸边。中间的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他在岸边又待了几天,然后往海里走。
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腰,没过了他的脖子。他潜入水中,往深处游。游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看见了一个岛。岛不大,方圆几十丈,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他游过去,爬上去,躺在石头上,大口喘气。岛上没有妖兽,没有禁制,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海风。他在岛上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布了一个简单的匿息阵,把归墟珠埋在石头,归墟珠吸收的速度也快得多。他闭着眼,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很慢,但稳。
他在岛上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每天打坐,修炼归墟诀。他不敢练得太快,怕被渊族气息侵蚀。他每天只练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就坐在海边,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海很安静,没有波浪,没有声音。有时候他会看见远处有东西在海面上游过,很大,看不清是什么。但那些东西从不靠近小岛。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归墟珠的气息把它们吓走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去想。想也没用。
一个月后,他感觉到了归墟珠的变化。它不再只是吸收阴气,它开始释放一种温暖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流入元婴。元婴的光亮了一丝。只有一丝,但他感觉到了。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没变。但他知道,他离元婴后期又近了一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响了几声。他走到海边,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海面上有波纹,一圈一圈的,从远处扩散过来。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动。他没有退,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波纹越来越近。水面裂开了。那条触手又伸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跑。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触手,等着。触手在空中晃了晃,然后慢慢缩回去了。海面平静了。
杨凡站在海边,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把归墟珠从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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