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上门女婿的悲剧(1/2)
2006年8月8日晚上八点,北京某小区1703室的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王敏勤,她54岁,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门外的男人是她的女婿陈文忠,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在这个被中国人视为“发发发”的吉利日子,他选择了一个同样吉利的时间来访。
“妈,诗玲在吗?”陈文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里面。”王敏勤侧身让他进门,没有注意到女婿腰间那不自然的隆起。
客厅里,刘诗玲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电视里播放着黄金档的言情剧。她抬头看了一眼丈夫,眼神闪烁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苹果皮在刀刃下连绵不断,一圈一圈垂向地面,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文忠在妻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那是多年外企职场训练出的仪态。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搁在膝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想最后谈一次。”他说,“关于房子,关于孩子,关于我们。”
刘诗玲没吭声,只是把那圈完整的苹果皮轻轻放在茶几上。果皮在玻璃面上蜷缩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2000年的北京秋天,梧桐叶落满了人行道。28岁的陈文忠第一次见到刘诗玲,是在国贸一家咖啡馆的相亲桌上。介绍人是陈文忠的部门主管,一个热心的北京大姐。
“小陈可是我们公司的潜力股,河北农村考出来的,人民大学毕业,现在年薪这个数。”主管比了个手势,笑容里带着推销优质商品般的自豪。
刘诗玲坐在母亲王敏勤身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肩。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很快又垂下眼帘。26岁的她在一家事业单位做文员,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张方格纸——家、单位、偶尔和闺蜜逛街。在此之前,她的感情世界里只出现过一个人,王鲁。
“小陈老家是河北哪里啊?”王敏勤开口了,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探照灯。
“保定涿州,离北京不远,动车就半小时。”陈文忠回答得不卑不亢。他太熟悉这种审视了,自从考上大学来到北京,这种打量就伴随着他每一步的上升。农村出身是他需要反复自证的“原罪”,也是他必须加倍努力的理由。
那次见面总体是愉快的。王敏勤对陈文忠的农村背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嫌弃,这让陈文忠暗暗松了口气。事实上,王敏勤有自己的盘算。
这个精明的北京女人早就为女儿的婚姻定下了标准:对方必须是“潜力股”,必须有稳定且可观的收入,最好是外地人——这样将来才能听话,才能真正成为刘家的“上门女婿”。她和老伴都没有正式工作,养老全得指望女儿女婿。
陈文忠完美契合了所有这些条件。河北农村,意味着在北京无根无基;外企白领,意味着收入可观;一表人才,带出去不丢面子。至于他偶尔流露出的耿直和急躁,在王敏勤看来反而是优点——这样的人,好控制。
刘诗玲对陈文忠说不上多喜欢,但也挑不出毛病。母亲说好,那就是好吧。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选择都由父母做主,从读什么专业到做什么工作,甚至到和谁谈恋爱。
她心里还藏着一个人,王鲁。大专同学,恋爱三年,分手时她哭得撕心裂肺。分手是母亲坚持的,因为王鲁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他自己在事业单位当个小办事员,月薪不到两千。“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王敏勤的话斩钉截铁。
刘诗玲抗争过,绝食、哭泣、整夜不睡,最终还是在母亲那句“你要气死我吗”面前败下阵来。分手那天,王鲁红着眼睛对她说:“你去找你的小白领吧,我倒要看看将来是谁混得好。”
她以为这只是气话。
半年后,她听说王鲁辞职了,和人合伙开了家公司。又过了半年,王鲁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像一滴水蒸腾在北京干燥的空气里。
2000年国庆节,认识不到半年的陈文忠和刘诗玲结婚了。婚礼办得简单,在陈文忠老家办了几桌,在北京又请了同事朋友。王敏勤对此的解释是“省钱”,陈文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看着新娘羞涩的笑脸,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新婚之夜,陈文忠握着妻子的手,认真地说:“诗玲,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家。”
刘诗玲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另一个男人的脸。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婚后第二天,王敏勤提出了第一个建议:“小陈啊,你那出租屋一个月两千多,太浪费了。退了吧,搬来和我们住,三室一厅,够住。”
陈文忠算了算,从岳母家海淀区到朝阳区CBD,通勤来回要三个多小时。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听妈的。”
“听妈的”这三个字,将在未来六年里成为这个家庭的魔咒。
搬家那天,陈文忠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岳母家。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刘诗玲还是个中学生,扎着马尾,笑出一口白牙。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是一个外来者。
第一个月发工资,王敏勤在饭桌上状似随意地说:“现在你们成家了,钱得管好。诗玲不会理财,小陈你把工资卡交给她,我帮你们存着。”
陈文忠迟疑了一下。他在河北老家的母亲身体不好,每个月要寄一千块钱回去。但他还没开口,刘诗玲就伸出了手:“给我吧,妈说得对,我也不会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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