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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灯林中那盏无人认领的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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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那个人笑了,“等到了,就不用再等了。”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高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找我。”

他走进黑暗,消失了。

高峰坐在灯下,看着那盏很小的灯。灯很暗,但它亮着。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灯芯。灯闪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你好。”高峰说,“我是高峰。从今天起,我来守你。”

灯又闪了一下。

“你不会灭的。”高峰说,“因为我在。我在,你就不会灭。”

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暗”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暖。

他闭上眼,靠在灯柱上。灯柱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掌心。

他睡着了。在梦里,他看见了很多灯。金的、翠的、银的、透明的、淡红的、浅蓝的、紫的、橙的、青的、粉的、白的、黑的、灰的……还有很多他没见过颜色。每一盏都在亮,每一盏下都有一个人在走。走的人不累,因为灯亮着。灯不灭,因为有人在守。守灯的人,是他。也是她。是所有人。

他笑了。在梦里笑了。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找到了自己。不是守门人,不是守灯人,不是任何人。只是高峰。一个需要被等、需要被记得、需要被爱的人。

高峰在那盏灯下坐了很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但他知道,他该回去了。因为有人在等他。他站起来,看着那盏灯。灯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

“我走了。”他说,“但你不会灭。因为你在。你在,就不会灭。”

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推开门,走出去。

慕容雪站在门外,等着他。

“回来了?”她问。

“嗯。”高峰点头,“回来了。”

“找到自己了?”

“找到了。”

“那就好。”慕容雪笑了,“走吧,回家。”

两人牵着手,走过归墟的星空,走过一盏又一盏灯,走到穹顶那道纹路

“走吧。”高峰说。

“嗯。”慕容雪点头。

两人踏入那道纹路,回到源墟。

辰曦正站在望归树下,等着他们。

“回来了?”她问。

“嗯。”高峰点头,“回来了。”

“找到自己了?”

“找到了。”

“那就好。”辰曦笑了,“茶煮好了,等你喝。”

高峰走到望归树下,坐下。慕容雪端着茶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喝茶。”

高峰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甜的,甜得发腻。

“归途应该是甜的。”他说。

“嗯。”慕容雪点头,“所以茶永远是甜的。”

“我找到了自己。”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眼睛。”慕容雪看着他的眼睛,“亮了。不是灯的光,是你自己的光。”

高峰笑了。他靠在望归树下,闭上眼。灯林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暖。

“到家了。”他说。

“嗯。”慕容雪靠在他肩上,“到家了。”

辰曦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她笑了。她转身,朝灯林走去。

“我去浇灯了。”

“今天浇哪一盏?”

“所有的。”辰曦从怀里掏出玉瓶,“每一盏都要浇。一盏都不能少。”

她走进灯林,从这一盏走到那一盏,从金色走到灰色。

每一盏都在亮。

每一盏都在等。

每一盏都是归途。

而她,在归途上。

她走到那盏灰色的灯前,停下来。灯很暗,但它亮着。灯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灰。她坐在那里,看着灯,守着灯,等着所有人回家。

“灰。”辰曦蹲下来。

灰抬起头,看着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高峰叔叔找到自己。”

灰笑了。

“不用谢。”她说,“因为那也是我的归途。”

她站起来,走进灯里,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暗,而是从“暗”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灰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灯林,照亮了每一盏灯,照亮了每一个归人的脸。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灰。”她轻声说。

灯闪了一下。

“我记住了。”

又闪了一下。

她站起来,继续浇灯。

浇完了最后一盏,天已经黑了。她走到望归树下,坐下。高峰和慕容雪还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灯林。

“今天有客人。”慕容雪忽然说。

“谁?”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他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

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深夜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灯林里。他从一盏金色的灯后面走出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瘦得像枯枝。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

“你是辰曦?”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是。”辰曦点头,“你是谁?”

“我叫金。”老人说,“金色的金。归途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

“来找一个人。”金说,“一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谁?”

“我自己。”金笑了,“和你高峰叔叔一样。我也要去找自己。”

辰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路吗?”

“知道。”金指着灯林深处那盏金色的灯,“顺着那盏灯走,就能找到。”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也是一个人。”金说,“一个需要被等、需要被记得、需要被爱的人。不要只记得别人,忘了自己。”

辰曦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

“那就好。”金转身,朝那盏金色的灯走去,“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他走进灯里,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金。”她轻声说。

灯闪了一下。

“我记住了。”

又闪了一下。

她转身,走回望归树下。

高峰和慕容雪还坐在那里。

“有客人?”高峰问。

“嗯。”辰曦点头,“走了。”

“说了什么?”

“说让我别忘了自己。”

高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说得对。”高峰说,“你也是一个人。一个需要被等、需要被记得、需要被爱的人。”

辰曦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了。”她说。

“那就好。”高峰笑了,“喝茶。”

辰曦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甜的,甜得发腻。

“归途应该是甜的。”她说。

“嗯。”高峰点头,“所以茶永远是甜的。”

三人坐在望归树下,看着灯林,看着那些亮着的灯,看着那些还在路上的归人。

夜深了。灯还很亮。人还在等。

而他们,也在等。等所有人到家,等所有的灯都亮起来,等所有的种子都发芽。等那一天到来。

那一天,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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