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你的爱,真的太可怕了(2/2)
金述一身常服,如约未带兵器,但还是伴着那抹浓重的肃杀之气。
他那双褐色幽眸,此刻沉沉地落在梁平瑄身上,眸底掠过一丝精芒。
“阿瑄,你想通了?”
梁平瑄坐姿笔直,面上平静,连一丝起伏都无。
“是。”
她淡淡应声,凝视金述,伴着深沉的思索。
“此番单独约你,是想……你我二人,能在一处安安静静地说些心里话。”
金述闻言,紧绷的心绪稍稍松缓。
从前相见,不是剑拔弩张,便是冷言相向。
他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般安稳相对,平静说话的时刻了。
此下,金述敛起身上那抹戾气,语气不自觉放柔,诚心许诺。
“阿瑄,只要你肯同本王回去,不再闹,不再逃,往后便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们可以日日相对,安静说话,长久相守。”
梁平瑄听着他那温柔缱绻的话语,唇角浅浅一牵,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可她心底对他所有的柔情,在那被囚禁欺骗,被磋磨的日夜中渐渐成灰,哀莫大于心死。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清浅。
“金述,你如今对我,究竟是爱吗?亦或是恨?”
事到如今,她真的想弄明白。
他秉着那所谓爱意,却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她。
她早分不清,他心底对她,到底是什么情结。
金述眸光微微闪烁,眉头蹙起,幽幽盯着她,像是被戳中了那卑微的心事。
“我……”
他呼吸沉沉,眸中思绪复杂,忽地冷沉下来。
“我自然恨你……我恨你心狠,恨你嗜杀我亲人血脉,恨你心存背叛,恨你几番逃离,恨你眼中从没有我……”
霎时,他喉间一涩,紧了紧搁在案上的拳头,语气哑涩。
“可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哪怕你做了多少伤害我的事,哪怕你心里压根没有我,可我却还是舍不得你,离不开你!”
说着,他眸光一肃,嘴角微颤。
“阿瑄,你说!我对你的爱、恨,究竟孰多孰少?”
梁平瑄眉头一蹙,随即又缓缓舒展,眼底依旧没有波澜,淡言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真的太可怕了。”
金述神色一怔,呼吸滞涩一般,愣在原地。
梁平瑄手指冰凉,寒意往心口直钻,眸光艰涩轻颤,却愈加清明。
“你口口声声不舍我,却几经以爱为名,对我行尽折磨,逼迫之事,我不愿的事,你全全做尽了……”
她胸口微微起伏,缓了一瞬,压下那股愤然,却还是鼻尖一酸。
“如今,你又拿我最在乎的人相要挟,这是爱?还是你那偏执的占有欲?是你的不甘心?你的……”
“阿瑄!”
金述忽然厉声制止,他受不了,受不了她全然否定他对她的情意。
“你知不知道,我,我一想到失去你,我便怕得发疯!”
一时,他心中揪紧,眼眸闪过一抹执拗的狠戾。
“哪怕,哪怕将你捆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再不离开我,不管用何种方式……”
‘捆?’
“呵……”
梁平瑄听到这个字,终是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可心间却苦涩无比。
过往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瞬间涌进脑海。
她想起自己在西幽苑里被捆在床榻,想起那每日密不透风的晨昏,想起那日冒着生命被扯下死胎……
永世难忘。
她收住笑声,眼眸一片死寂。
“你是说,你不管用哪种方式?哪怕将我捆束幽禁?哪怕日日灌我苦药?哪怕将我锁在暗室?哪怕逼我承怀胎之苦?哪怕让我像个牲畜……”
说着,她忍住心头的哽咽,深呼一气,生生憋回泪水。
“……哪怕,让我像个牲畜一般,冒着生命被扯下骨肉,夭折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