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逃入山林(2/2)
只有逃到更安全的地方,才有资格去回想、去恐惧、去恶心!
她一头扎进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林。参天大树的枝叶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让林间显得更加幽深晦暗。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却又容易打滑。裸露的树根盘虬卧龙,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将她绊倒。
四周是各种窸窸窣窣的、不知名的细微声响,或许是虫鸣,或许是夜鸟扑翅,或许……是别的什么。
这片山林,在夜色中显得如此阴森且危机四伏,每一道晃动的黑影,每一声奇怪的响动,都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可即便如此,在孟琦此刻的认知里,这片看似可怕的山林,其危险程度,也远远比不过身后那个可能正在追来的、满怀怨恨与杀意的车夫!
若说进了山林是有可能失去性命,但若是叫那车夫追上,她才是真正十死无生。
她相信,不论是潘月泠,还是那被自己刺伤了眼睛的车夫自己,都不会让她死得太过轻巧。
但她并没有被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冲昏头脑,相反,她一边竭尽全力在崎岖不平、光线昏暗的林间夺命狂奔,一边强迫自己分心去做一些眼下看来“无关紧要”、实则可能关乎生死的小事。
她伸出那只没有握刀、却同样沾了些许血污的左手,随手从身旁掠过的一丛茂密灌木上,用力薅下一大把带着夜露湿气的宽大草叶。然后,她放缓了一点脚步,借着奔跑的间隙,用这些粗糙的草叶,快速而用力地擦拭着右手紧握的那把匕首。
刀刃上黏腻温热的血液被草叶擦去,在叶片上留下暗红的污迹,随即被她丢弃在身后腐烂的落叶层中。
这匕首上沾了那车夫的鲜血,她也害怕引来不好的东西。
与此同时,她始终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戒,凝神细听着身后的一切动静。
除了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心脏狂跳的轰鸣,以及脚踩腐叶枯枝发出的轻微“咔嚓”声,她更在捕捉任何可能来自后方的异常声响——沉重的脚步声?拨开灌木的哗啦声?或是压抑的痛哼与咒骂?
就这样不知奔跑了多久,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每抬一步都酸痛难忍。直到她自认已经与马车停驻的地点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并且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与寂静中,始终没有传来任何疑似追兵的声响,孟琦那颗高悬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一丝。
她终于敢谨慎地、一点一点地放缓自己近乎透支的步伐,最终停在了一棵需要双人合抱的巨树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贪婪地吞咽着林间冰凉湿润的空气。
然而,这一停下来,虽暂时摆脱了被立即追上的威胁,但另一种更深的、无所适从的茫然与孤立无援的恐惧便又瞬间淹没了她。
方才奔跑时被汗浸湿的衣衫紧贴着皮肤,被林间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山林中不比别处,这里没有街巷,没有灯火,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家。她如今孤身一人置身山林中,又对这地形环境一无所知,她该躲去哪里?又能躲去哪里?
若是按照她上辈子闲暇时看的那些荒野求生或冒险小说的“经验”,她此刻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寻找一个相对隐蔽、干燥、能遮风挡雨并避开野兽视线的庇护所,比如一个废弃的山洞或岩缝,然后躲藏进去,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可一个合适的、安全的山洞,又哪里是那么容易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