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轩的沙堡（2/2）

这是我和亨特年轻时的约定。让技术为人民服务，不为任何利益集团。

可惜他忘了。希望你不要忘。

林晓云

1993年8月20日”

陈飞读完信，久久不语。

为人民。最简单的三个字，也是最难做到的三个字。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冥王说，“亨特一辈子没放下她。”

“你呢？”陈飞问，“你为什么帮她保存这封信？”

冥王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我也是后来者。”

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亨特临终前告诉我，我是他见过最像他年轻时的人。偏执、狂热、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一切。他不想我变成他后来的样子。”

“所以他让你保存这封信？”

“他让我等你来。”冥王看着陈飞，“他说，如果陈飞能赢，说明还有人记得初心。那时候，把信给他。”

陈飞明白了。这是亨特最后的考验，也是最后的托付。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陈飞说。

“问。”

“你的真实姓名？”

冥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叫李默。中国广东人，1989年移民美国。”

中国人？陈飞震惊了。

“我父亲是亨特的合作伙伴，我从小就认识他。”李默说，“他教会我技术，也教会我偏执。后来我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他闭上眼睛：“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替他保存这封信，等你来。”

“你参与了多少？”

“参与了全部。”李默坦承，“宁夏袭击、上海催化剂、方舟防御系统，都是我设计的。如果那场战争有输家，我也是其中之一。”

陈飞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原谅我。”李默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封信是真的，初心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他伸出手，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芯片：“这是方舟完整的原始代码，没有改造过的版本。用它，可以重新启动方舟——真正的方舟。”

陈飞接过芯片。

“还有，”李默说，“替我向王建国教授道歉。那年路线图评审，有几个建议是我通过中间人递的。我没想到会害死人。”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弱：“我以为技术竞争，不需要考虑人性。亨特也这么以为。我们都错了。”

心电监护仪开始报警。特工示意陈飞撤离。

陈飞站起身，最后看了李默一眼。

“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李默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陈飞读懂了唇语：

“谢谢。”

走出地下设施，阳光刺眼。陈飞回头看了一眼碉堡入口，它很快就会再次封闭，把一切封存在黑暗中。

但有些东西不会封存。

林晓云的信，亨特的遗言，李默的忏悔，还有那些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人——他们都在提醒后来者：技术很重要，但初心更重要。

回到三亚时，小轩还在沙滩上堆沙堡。三天不见，城堡更高了，还有了围墙和岗哨。

“爸爸！”小轩飞奔过来，“礼物呢？”

陈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真正的固态电池样品——最小的型号，只有拇指大。

“这是给沙堡供电的电池？”小轩眼睛发光。

“对。”陈飞说，“但你要答应爸爸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长大了，要用电池做好事，不能做坏事。”

小轩想了想，认真点头：“好！我用电池帮小朋友写作业！这样他们就不用熬夜了！”

林薇在旁边笑出声：“你这志向也太小了。”

小轩不服气：“那帮老师批作业？”

陈飞抱起他，看着夕阳下的大海。

“帮所有人用上清洁能源。”他说，“这就是爸爸的工作。”

“那我以后也做这个工作！”小轩宣布，“和爸爸一起！”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沙滩上，小轩的沙堡静静矗立，旁边是一块小小的电池。等天黑了，爸爸会教他接上小灯，让沙堡亮起来。

就像那些城市，那些灯火，那些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

这就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宝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