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志远的日记（下）（2/2）

2008年3月14日

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明天去上海，找一个关键证人。他手里有普罗米修斯操纵技术路线的直接证据。如果顺利，回来后就可以提交纪委。

晚上小飞打电话来，说公司融资成功了，语气里全是兴奋。我为他高兴，但没说自己的事。不想让他担心。

2008年3月15日

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建国，一封给小飞。给建国的托他照顾小飞，给晓云交代后事。给小飞的......写了些心里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到。

今天出门时，有人在楼下盯着我。我知道他们是谁。但我不会退。

晓云临终前说，帮她看着亨特，如果他走错了路，替他拦着。

我拦不了他，但我可以挡一挡。

2008年3月16日

明天去上海。

小飞，等我回来。

日记到此结束。最后一页，只有那行字，墨迹已经淡了：

“小飞，等我回来。”

陈飞合上日记，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

父亲没有回来。

他被普罗米修斯的人杀害了，伪装成车祸。凶手至今没有全部落网，但主谋——理事会那些人——已经付出了代价。

不是陈飞亲手报的仇，是法律。国际刑警通缉了七个人，三个在逃，四个已引渡受审。那个执行者，据说死在监狱里了。

但陈飞知道，真正的报仇，不是让他们死，而是让父亲的事业活下去。

他的公司，现在是中国新能源领域的领军企业。父亲的研究笔记，被整理成专着出版。父亲的名字，被写入行业史册。

最重要的是，父亲的精神——那种“挡一挡”的精神，还在。

小轩六岁了。昨天他问陈飞：“爸爸，爷爷是英雄吗？”

陈飞说：“是。他是最勇敢的英雄。”

小轩问：“那我以后也能当英雄吗？”

陈飞说：“不用当英雄。当个好人就行。”

小轩想了想，说：“那我还是当英雄吧，当好人太难了。”

陈飞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雪花一片片飘落，覆盖了城市，覆盖了记忆，覆盖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

但有些东西覆盖不了。

父亲的信，他收到了。不是2008年，是十八年后。但那封信里的话，他一直在践行。

“这孩子倔，像他妈。但他心好，想做新能源。”

“帮他，别让他走弯路。”

建国叔帮了。不是帮他走捷径，是帮他看清了路。

“把真相告诉晓云。不是告诉活着的她，是告诉天上的她。”

晓云阿姨的真相，他告诉天下了。方舟重建，初心回归，技术真正开始造福人类。

“别自责。”

建国叔自责了十七年。但最后，他走出来了。因为父亲说得对——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受害者。

“我相信你，一直有良知。”

是的。他有。

陈飞转过身，看着书桌上摊开的日记。

父亲的字迹依然清晰，像他这个人一样，倔强而温暖。

他拿起笔，在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

“爸，我回来了。”

“你等了我十八年，我等小飞长大。”

“我们都好好的。”

“你放心吧。”

写完，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木箱。

窗外，雪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在眨眼。

陈飞站在窗前，望着星空。

他想，父亲现在一定在那里，和晓云阿姨，和母亲，和所有先走一步的人，一起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他们守护的一切，好好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