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薇的援藏日记（2/2）

援藏快两年了。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头疼、失眠、喘不上气，好几次想放弃。但每次看到那些病人，看到他们眼里的希望，就觉得自己走不了。

这里的条件确实艰苦。没有北京的繁华，没有便利的生活，冬天零下三十度，出门得裹成粽子。但这里的人，淳朴得让人心疼。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记你一辈子。

小轩在这里上学，学会了藏语，交了很多朋友。他变了很多，更独立，更懂事。有时看着他的背影，我会想起陈飞。他也一定在某个地方，像我们一样，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明年就要回去了。有点舍不得。

这里的雪山、这里的风、这里的笑容，都会留在心里。

今天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像白天一样。

晚安，那曲。

晚安，北京。

第二天早上，林薇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推开门，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人，都是村里的藏族同胞。他们手里拿着哈达，脸上带着笑。

扎西的妈妈走过来，把一条洁白的哈达挂在林薇脖子上。

“林医生，扎西说你们要在这里过年，我们来欢迎你们。”

林薇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淳朴的脸。有她治过的病人，有病人的家属，有孩子同学的家长，还有根本不认识的老人。

“这......这太客气了。”

“不客气。”扎西的妈妈说，“你是我们的医生，就是我们的家人。家人一起过年，应该的。”

小轩从屋里跑出来，扎西跟在他后面，两个小家伙兴奋得不行。

“妈妈！扎西说要带我们去他家过年！他阿妈做的糌粑可好吃了！”

林薇看着儿子，又看看那些热情的藏族同胞，眼眶有点热。

“好。”她说，“我们一起过年。”

那天下午，她和几个藏族妇女一起准备年货。做糌粑，炸油果子，煮酥油茶。她笨手笨脚的，很多活不会干，但大家耐心地教她，笑着看她手忙脚乱。

小轩和扎西在雪地里疯跑，堆雪人，打雪仗，笑声传得很远。

傍晚的时候，次仁大叔来了，背着半只羊。

“林医生，这是我家的羊，过年宰的。给你们送点来。”

“次仁大叔，这太多了......”

“不多。”次仁摆摆手，“你们在这里两年，帮了我们多少，这点羊算什么。”

林薇知道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除夕那天晚上，她们在扎西家过年。火塘烧得旺旺的，屋里暖洋洋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酥油茶，吃着糌粑和羊肉，听老人们唱古老的藏族民歌。

小轩困了，靠在林薇身上睡着了。扎西的妈妈给他盖上毯子，轻声说：“这孩子，真乖。”

林薇看着怀里的儿子，又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这个年，比她想象中热闹。

也比她想象中温暖。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响起鞭炮声。藏族不过农历年，但为了她们，特意买了鞭炮。

林薇抱着小轩，站在院子里，看着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手机响了，是陈飞的视频。

“新年快乐。”屏幕上，陈飞也站在窗前，背景是北京城的灯火。

“新年快乐。”林薇说。

“小轩呢？”

“睡着了。”她把镜头对准怀里的儿子，“他今天玩疯了。”

陈飞看着屏幕，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说：“辛苦你了，林薇。”

林薇摇摇头：“不辛苦。这里挺好的。”

“我知道。但你辛苦。”

林薇看着屏幕里的丈夫。他老了，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但眼神还是那样，温暖而坚定。

“陈飞，你也辛苦。”

“我们都辛苦。”陈飞笑了，“但值得。”

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两张隔着千山万水的脸。

“明年见。”林薇说。

“明年见。”

挂了电话，林薇抱着小轩回到屋里。

火塘还在烧，温暖着她的脸。

窗外，烟花渐渐平息，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她想，这个年，她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