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队的晚年（2/2）

两人握了握手，一起往里走。李队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陈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

陈飞停下脚步，认真地说：“李队，你是这座基地的魂。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这里。”

李队摇摇头：“不是我。是小刘他们。”

“他们也在。”陈飞说，“在这片土地里，在每个人心里。”

中午，在食堂吃饭。年轻的战士们看到他都站起来敬礼，喊“李队好”。他一个个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有个新兵，看着才十八九岁，怯生生地走过来。

“李队，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

“您当年守基地的时候，怕不怕？”

李队看着他年轻的脸，想起当年同样年轻的小刘。

“怕。”他说，“但怕也要守。因为身后有你们。”

新兵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吃完饭，他去了那片新种的树林。一排排杨树挺拔，在春风中沙沙作响。

树干上挂着牌子，写着种树的人和日期。有些牌子已经旧了，有些是新的。

陈飞陪着他。

“李队，这片林子叫‘守望林’。是小刘他们牺牲后种的，每年都种新的。”

李队摸着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手心。

“陈总，我想求您个事。”

“您说。”

“我想在这儿种一棵树。种完了，再走。”

陈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让人准备树苗。”

树苗很快就送来了。是一棵小白杨，才一人高。李队接过铁锹，自己挖坑。

坑挖得很深，他干得很慢。七十多岁的人了，体力不如从前。但他一下一下，认真地挖着。

陈飞站在旁边，没有帮忙。他知道，这棵树，李队想自己种。

坑挖好了，李队把树苗放进去，扶着，让陈飞填土。土填好了，他浇了一桶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用红布包着。打开，是三枚军功章。

小刘的，小王的，赵刚的。

他把三枚军功章埋在树下，用土盖好。

“孩子们，”他轻声说，“李叔把你们种在这儿了。以后每年春天，这棵树都会长叶子。你们就活在这树里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李队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陈飞陪着他，也没动。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往回走。走到停车场，李队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小白杨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招手。

“陈总，明年这个时候，我还来。”

“好。我等你。”

车开动了，扬起尘土。后视镜里，那片林子越来越远，最后融进暮色里。

李队开着车，往家的方向。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失眠了。

那些孩子们，有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