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阳的雪山情缘（2/2）

阳光照在雪山上，金色的。

他想，也许这就是归宿。

接下来的半个月，高阳跟着卓玛跑遍了附近的村子。

有的村子远，要翻两座山，开车要一整天。

有的村子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但电站一样完整。

每到一处，卓玛都会仔细检查设备，教当地的技术员怎么维护，怎么排除故障。

高阳在旁边看着，有时帮忙，有时只是看。

他发现，卓玛真的很厉害。那些年轻人对她服服帖帖，叫她“卓玛老师”。她说话直接，不拐弯抹角，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村子修设备，从早上修到晚上。

卓玛趴在设备上捣鼓，满手油污，累得满头大汗。终于修好了，她站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高叔叔，你说我当年要是没去深圳，现在会是什么样？”

高阳想了想：“可能在放羊。”

卓玛笑了：“也可能在放羊。但放羊也挺好的，我爸放了一辈子羊。”

“那你想放羊吗？”

“不想。”卓玛摇摇头，“放羊是活着，修电站也是活着。但修电站，能让更多人活着。”

高阳看着她，没说话。

晚上回村的路上，高阳突然问：“卓玛，你有喜欢的人吗？”

卓玛愣了一下，脸有些红：“高叔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卓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在深圳读书的时候，有个同学。他也是学新能源的，人挺好。但他留深圳了，不想来西藏。”

“后来呢？”

“后来就算了。他不想来，我不想去，就分了。”卓玛语气很平静，“高叔叔，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高阳想了想：“有过。很久以前了。”

“后来呢？”

“后来我一直在跑，她等不了。”

卓玛点点头，没再问。

车窗外，高原的夜晚宁静而辽阔。月亮很亮，照在雪山上，银白色的。

高阳想起那个名字，那张脸，已经模糊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回到次仁家，已经快半夜。次仁还在等他们，煮了热乎乎的酥油茶。

“高专员，明天该走了吧？”次仁问。

高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年都住一周，今年住了半个月了。”次仁笑着说，“该回去了，北京那边还有事。”

高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叔，我想留下来。”

次仁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一直留，是多留一段时间。帮卓玛把培训中心建起来，帮周围的村子把电站维护好。”高阳说，“我申请了延期退休，批了。”

次仁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

卓玛也笑了：“高叔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

第二天，高阳给陈飞打电话。

“陈总，我想申请调岗。”

陈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调哪儿？”

“西藏，阿里。我想留下来帮他们。”

更长的沉默。然后陈飞说：“高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回不来，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高阳看着窗外的雪山：“我知道。”

“那你决定了？”

“决定了。”

陈飞在电话那头笑了：“好。我批准。那边的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陈总。”

“不用谢。你帮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现在该我们帮你了。”

挂了电话，高阳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阳光照在雪山上，金色的。

他想，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