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轩的十年（2/2）

“完了。”

“宿舍看了吗？”

“看了。六个人一间，有点挤。”

陈飞笑了：“我当年八个人一间，更挤。”

小轩看着父亲。他老了，鬓角的白发多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而坚定。

“爸，你今天不忙？”

“再忙也得来。儿子上大学，一辈子就一次。”

小轩心里一暖。

他们走到大礼堂前，在台阶上坐下。夕阳西下，把礼堂的圆顶染成金色。

“爸，你二十岁的时候，想过未来吗？”

陈飞想了想：“想过。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把公司做起来。那时候觉得，只要做成了，就什么都好了。”

“后来呢？”

“后来发现，做成了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事。”

小轩点点头。

“小轩，”陈飞突然说，“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你爷爷当年，也是在这儿上的学。也是这个系。”

小轩愣住了。

“他比我大几届，但上的是一样的课，走的一样的路。”陈飞看着礼堂，“他要是能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小轩没说话，只是看着父亲。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晚上，一家人吃饭。林薇特意从医院请了假，做了小轩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饭桌上，小轩说起白天的见闻。说张奕带他逛校园，说那个靠窗的位置，说炸酱面和北冰洋。

林薇听着，笑着，偶尔插一句话。

吃完饭，陈飞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这是你爷爷的日记，里面有他上学时的记录。送给你。”

小轩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

“1985年9月1日，入学报到。清华园很大，走得脚疼。同宿舍六个人，都是各省来的。晚上大家自我介绍，有人哭了，想家。我没哭，但我也想。”

他继续翻。

“1986年3月12日，第一次进实验室，摸到真正的设备。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1987年5月8日，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篇论文，作者是林晓云。她比我大三届，已经发了好几篇顶刊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那样？”

“1988年7月15日，认识了一个女生，叫林婉茹。她笑起来很好看。我可能喜欢她。”

小轩看到这里，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林薇笑了：“那是你奶奶。”

他继续翻。

“1989年6月3日，婉茹答应了。她说愿意嫁给我。我高兴得在宿舍里跳起来，差点撞到头。”

“1990年8月20日，毕业了。分配去中科院，开始真正的研究生涯。婉茹说，好好干，以后给孩子做个榜样。”

最后一页，是1990年8月21日，只有一行字：

“小飞，爸爸会努力的。你也要努力。”

小轩合上日记，眼睛有点湿

陈飞看着儿子，轻声说：“你爷爷一辈子没享过福。但他留下的东西，够我们用一辈子。”

小轩点点头。

窗外，北京的夏夜，灯火通明。

那些灯火，有人在守护。

而新的守护者，正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