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紧急情报(1/2)
苏雯在“老鼎丰”糕点铺排队时,数了数前面的人。七个,五个中国人,两个日本人。柜台后那个胖乎乎的掌柜正用油纸包核桃酥,动作不紧不慢,每包好一包还要用红绳系个十字结,嘴里念叨着“慢走啊您”、“下回再来”。
她排在队伍末尾,菜篮子挎在臂弯里,眼睛看着柜台玻璃下那些琳琅满目的点心,余光却在观察店内外。斜对面的梅机关大门有哨兵站岗,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司机在车里抽烟。正常。左手边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帘拉着一半,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按照约定,如果那个位置窗帘全拉上,表示危险;拉一半,表示安全。
轮到她了。
“掌柜的,要两斤核桃酥。”苏雯说,声音不高不低。
胖掌柜抬头看她一眼,笑眯眯:“好嘞,现包还是拿现成的?现成的在这儿,刚出炉的,还热乎。”
他指着柜台左边那些已经包好的点心包。每包都用油纸包得方正,红绳系着,看起来一模一样。
苏雯的目光在那些点心包上快速扫过。第三排第二个,红绳的结法不一样——不是十字结,是个简单的活扣,绳头留得特别短。
“要现成的吧,省得等。”她说。
“得嘞。”胖掌柜转身去拿。他的手伸向第三排,但没拿第二个,拿了它旁边的那个,标准的十字结。苏雯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声色。
掌柜把点心包递过来:“承惠,一块二毛。”
苏雯付了钱,接过点心包。纸包入手,她指尖感觉到一点异样——油纸内侧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硬质的凸起,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是蜡丸,或者微型胶卷筒。
她面不改色地把点心包放进菜篮子,用一块蓝布盖好,转身出了店。
走出十几米,拐进另一条街,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放松。她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针线的摊子前停下,假装挑顶针,借着小摊上的一面破镜子观察身后。
镜子很小,角度也偏,但她还是看见了——街对面有个戴毡帽的男人,正蹲在修鞋摊前,手里拿着只鞋,眼睛却没看鞋,而是瞟向她这边。
她放下顶针,继续走。脚步不疾不徐,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路过布店时,她走了进去。
布店老板是个瘦削的中年女人,姓周,看见苏雯进来,热情地招呼:“宋太太来啦?今天刚到一批新棉布,厚实,暖和,您看看?”
苏雯点头,跟着她走到柜台后面。周老板一边展开一匹深蓝色的棉布,一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东西在第三匹布最里面,左边卷轴里。老规矩,换货。”
苏雯明白了。她带来的情报——那个蜡丸或胶卷——要放进布卷轴里,同时从轴里取出另一份情报。这是双向传递。
“这布多少钱一尺?”苏雯扬声问,手指在布匹上摩挲。
“一毛二,给您算一毛一。”周老板也提高音量。
苏雯假装犹豫,在几匹布之间挑选。她走到第三匹布前,手伸进布卷中心,摸到了那个中空的卷轴。指尖探进去,果然有个小纸卷。她把篮子放在柜台边,借身体的遮挡,快速完成交换——把点心包里的东西塞进卷轴,取出纸卷,捏在手心。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就要这匹吧,裁八尺。”她说。
“好嘞。”周老板开始量布、裁剪。苏雯借着这个时间,把手心的纸卷悄悄塞进自己棉袄的内袋。纸卷很小,很硬,像卷起来的照相底片。
抱着裁好的布离开布店时,苏雯再次观察身后。那个戴毡帽的男人不见了,但街对面多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糖葫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小贩没看她,在吆喝:“冰糖葫芦——又甜又脆——”
但她注意到,小贩扛草靶子的姿势有点别扭,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那姿势不像常年扛靶子的人。
苏雯加快了脚步。她没往家走,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个菜市场。中午时分,菜市场人声嘈杂,气味混杂。她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买了点青菜、萝卜,又割了块五花肉。每次付钱、找零、装菜,动作都故意放慢,同时观察四周。
那个小贩没跟进来。但菜市场入口处,多了个穿黑棉袄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眼睛在人群里扫视。
她认出那张脸——是秋田浩二手下的一个特务,姓马,外号“马脸”,因为脸特别长。王大力给她的照片册里有这个人。
被盯死了。
苏雯心里一沉,但表情没变。她拎着菜篮子,抱着布,慢慢往菜市场深处走。走到卖活禽的区域,鸡鸭鹅叫声震天,满地污水和羽毛。她在一个人少的角落停下,把布放在一个空鸡笼上,假装整理篮子里的东西,同时快速思考。
直接回家,会把尾巴引到宋梅生那边。不回家,在外游荡更可疑。对方已经锁定了她,现在是在等,等她和什么人接触,或者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她必须把刚到手的情报送出去,而且要快。
苏雯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菜市场有三个出口,她刚才进来的那个有“马脸”,另外两个呢?她抱着布,往东边出口走。这个出口连着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住家后墙,堆着煤堆和破烂。
刚走出菜市场,她就看见了——巷子口站着另一个人,也是秋田的手下,正低头点烟。
前后夹击。
苏雯停下脚步。她站在巷子中间,前后都有人,两边是高墙。鸡笼上的布还在原地,篮子里是菜和肉,怀里抱着新买的布。看起来就是个被堵在巷子里的普通女人。
但只有她知道,棉袄内袋里的那个小纸卷,可能比她的命还重要。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菜市场方向。“马脸”已经走过来了,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这位太太,”马脸开口,声音沙哑,“问个路。太平桥怎么走?”
太平桥在城西,这里是城东,问得毫无道理。
苏雯握紧了篮子把手,声音尽量平稳:“我不清楚。你问问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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