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得手与危机（2/2）

宋梅生闭上眼睛。不惜一切代价。这五个字，沉得像山。

“我可能需要一样东西。”他说。

“什么？”

“微型相机。能藏在身上，快速拍摄的。有吗？”

苏雯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有。老李留下的，德国货，很小，但胶卷只有六张。一直没敢用。”

“够用了。”宋梅生说，“我明天要用。”

“明天？”苏雯的声音绷紧了，“中村今天刚试探过你，明天肯定会……”

“所以才要明天。”宋梅生打断她，“他以为我吓破了胆，至少会安分几天。我偏不。而且，他可能会转移文件，今晚是唯一的机会窗口。”

电话那头传来吸气的声音。他知道苏雯在想什么——这太疯狂了，简直是自杀。

“怎么交接？”苏雯问，没再劝阻。这就是她的风格，一旦决定，就只问执行。

“老地方。凌晨四点，垃圾车收巷口垃圾桶的时候。你把相机包在油纸里，塞进第三个垃圾桶的夹层。我去取。”

“然后呢？拍完的胶卷怎么处理？”

“我会想办法送出去。如果……”宋梅生顿了顿，“如果我没回来，胶卷在相机里。你等三天，如果没我的消息，就启用备用方案，把相机交给安娜。她知道该怎么做。”

“宋梅生。”苏雯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老宋”，不是“宋局长”，是全名。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

“嗯？”

“活着回来。”她说，声音有点哑，“你说过，动脉还在跳，我们就还没输。你是动脉里最粗的那根血管，你不能断。”

宋梅生感觉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宋梅生挂好听筒，推开电话亭的门，走进寒风里。

凌晨三点四十分，他出现在巷口。垃圾车还没来，街道上弥漫着隔夜垃圾的酸腐味。他走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伸进垃圾桶和墙壁的夹缝里，摸到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硬物。

他迅速拿出来，揣进怀里，起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凌晨四点十分，他回到梅机关大楼附近。大楼依然黑沉沉的，但门口的哨兵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而且站得笔直，没有打瞌睡。中村加强了戒备。

宋梅生绕到大楼侧面。那里有一根排水管，锈迹斑斑，但很结实。他脱掉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这是他从家里出来时特意换上的。他抓住水管，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往上爬。

三楼，中村办公室的窗户。他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手指扣住砖缝，脚踩在凸起的窗沿上。窗户是从里面锁住的，但他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铁丝，插进窗缝，轻轻拨动。

咔哒一声轻响，插销开了。

他推开窗户，翻身进去，落地无声。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保险柜还蹲在墙角，墨绿色的外壳在黑暗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宋梅生没有开灯。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掏出钥匙——钥匙还在他手里，中村没要回去，这本身也是个疑点，但他顾不上了。

他插入钥匙，转动密码盘。0。顺时针08，逆时针17，顺时针30。

锁芯传来熟悉的轻响。他拉开柜门。

下层，牛皮纸袋还在。他拿出相机，油纸包已经拆掉，相机只有火柴盒大小，金属机身冰凉。他打开纸袋，抽出文件，借着月光快速翻页。

文件很厚，几十页。他只能拍最关键的部分：行动时间表、部队部署图、封锁线坐标。他一张接一张地拍，手指稳得不像话，但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

拍到第五张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由远及近。不是巡逻哨兵——哨兵的脚步更重，而且有规律。这个脚步声，是刻意放轻的，走走停停，像在听什么动静。

宋梅生浑身汗毛倒竖。他迅速把文件塞回纸袋，放回保险柜下层，关上柜门，转动钥匙。然后抓着相机，冲向窗户。

太迟了。

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