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清道夫”的结局（2/2）
“但前几次泄密，总有个源头。”
“源头……”
鸠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总有个源头。”
“但源头不一定在机关内部。”
“也可能是外部。”
“或者……是更高层。”
他没说更高层是谁。
但宋梅生听懂了。
关东军司令部？
还是东京？
“那……行动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
鸠山说。
“至少表面上，结束了。”
“表面上？”
“对。”
鸠山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着。
“行动结束了，报告写完了，人也抓了。”
“该给上面交代的，都交代了。”
“但——”
他停顿了一下。
“真正的清查，永远不会结束。”
“只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得时刻睁大眼睛。”
“盯着你身边的人，盯着你手上的事。”
“一刻也不能放松。”
宋梅生点头。
“我明白。”
“你真明白？”
鸠山看着他，眼神深邃。
“宋桑，我查过你的档案。”
“很干净，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这个世界，没有白纸。”
“每个人，都有过去。”
“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宋梅生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机关长说的是。”
“我的过去，很简单。”
“读书，工作，结婚。”
“没什么可藏的。”
“是吗？”
鸠山笑了笑。
“那最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宋梅生。
“你回去吧。”
“好好工作。”
“别忘了，你现在是分析室的副主任。”
“副主任，就要有副主任的样子。”
“是。”
宋梅生站起来，躬身。
转身要走。
“对了。”
鸠山忽然开口。
宋梅生停住脚步。
“你夫人……最近还好吧？”
“还好。”
“上次吃饭，她好像有点紧张。”
鸠山转过身，看着他。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宋梅生说。
“她就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怕说错话，给您丢脸。”
“丢脸？”
鸠山笑了。
“不会。”
“她很好。”
“朴实，真诚。”
“这样的女人，现在不多了。”
“替我谢谢她送的丝绸。”
“我夫人很喜欢。”
“是，我一定转达。”
宋梅生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
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宋梅生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鸠山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
还是试探？
或者，只是随口一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事情没完。
清道夫行动结束了，但清道夫本人，还在。
而且，盯着他。
下班回家。
苏雯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了个会。”
宋梅生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什么会？”
“清道夫行动的总结会。”
“结束了？”
“表面上结束了。”
宋梅生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抓了两个小角色，老吴和小赵。”
“老吴？档案室那个？”
“嗯。”
“他怎么了？”
“挪用经费。”
苏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老吴人挺好的……”
“再好，犯了事，也得抓。”
宋梅生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机关要立威，总要有人当靶子。”
苏雯不说话了。
默默地盛饭，递给他。
“鸠山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问了问对行动的看法。”
宋梅生说。
“还问了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身体好不好，上次吃饭是不是紧张。”
苏雯的手抖了一下。
勺子掉在桌上。
“他……他还记得？”
“记得。”
宋梅生捡起勺子，擦干净，递给她。
“这种人，什么都记得。”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就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苏雯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白。
“他信了吗？”
“不知道。”
宋梅生摇头。
“但他没再问。”
“那就好。”
苏雯端起碗，小口吃饭。
但吃得很慢，像在嚼蜡。
“梅生。”
“嗯？”
“我总觉得……事情没完。”
“是没完。”
宋梅生说。
“但至少，暂时过去了。”
“我们可以喘口气。”
“喘多久？”
“不知道。”
宋梅生看着她。
“但能喘一口，是一口。”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里。
没开灯。
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梅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苏雯的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发现了。”
“你会怎么办？”
宋梅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宋梅生握住她的手。
很用力。
“我会保护你。”
“用尽一切办法。”
苏雯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也很模糊。
“那你自己呢？”
“我？”
宋梅生笑了。
笑得很淡。
“我无所谓。”
“从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
苏雯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别哭。”
宋梅生擦掉她的眼泪。
“我说过，只要我在，你就在。”
“嗯。”
苏雯靠在他怀里。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