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九个小时（1/2）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宋梅生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窗外，哈尔滨的街道还笼罩在灰色的晨雾里。
远处的教堂尖顶若隐若现。
他站了一夜。
从教堂回来，直接来了机关。
胶卷还藏在身上，贴着胸口的位置，像块烙铁。
烫得他无法入睡。
“寒风”计划。
他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份文件的内容。
时间：十月十五日，凌晨四点。
兵力：关东军第3、第7师团主力，配属两个伪满混成旅，总兵力约三万五千人。
路线：分三路，从哈尔滨、牡丹江、佳木斯同时出发，呈钳形向小兴安岭深处推进。
目标：彻底剿灭北满抗联第二路军主力，摧毁其所有秘密营地，切断与苏联的一切联系通道。
特别指令：不留俘虏，不计代价。
最后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他心上。
不留俘虏。
不计代价。
这意味着，这是一场歼灭战。
一场要将那片山林，用血洗一遍的歼灭战。
他必须把情报送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
但怎么送？
苏雯的电台，在“清道夫”行动后就已经静默。
常规的死信箱，高岛的人肯定在盯着。
王大力的伤还没好，手下网络几乎瘫痪。
安娜走了。
林婉被捕。
他能用的人，一个都没有。
不，还有一个。
影子。
但影子的指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送出情报，之后准备迎接最黑暗时刻。
这意味着，影子不会帮他。
或者说，不能帮他。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咚、咚。”
敲门声。
宋梅生转过身。
“进。”
门开了，竹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宋副主任，中村主任让您去会议室。”
“有事？”
“关于‘寒风’计划的情报整合会。”
竹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八点开始，机关长亲自主持。”
“知道了。”
宋梅生放下茶杯，拿起外套。
“我马上过去。”
竹内点点头，却没有走。
“还有事？”
宋梅生看着他。
竹内走进来，关上门。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张地图。
北满边境的军事布防图，但和机关里公开的那张不一样。
这张更详细。
详细到每个哨卡的人数，换岗时间，甚至暗堡的位置。
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宋梅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我昨晚整理的。”
竹内说。
“想着您开会可能需要。”
“有些细节，公开地图上没有。”
宋梅生看着地图，又抬头看着竹内。
竹内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看不出什么。
但宋梅生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是影子的信号。
宋梅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竹内君费心了。”
他说，声音尽量平稳。
“应该的。”
竹内收回手。
“那我先去会议室准备。”
“好。”
竹内走了。
宋梅生拿起那张地图，对着光看。
地图的右下角，有个极淡的水印。
仔细看，是片雪花。
雪瓣中心，有个点。
宋梅生把地图折好，放进内袋。
和胶卷放在一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鸠山坐在主位，中村在左，高岛在右。
秋田站在高岛身后。
竹内坐在角落，负责记录。
“宋桑，坐。”
鸠山指了指中村旁边的位置。
宋梅生坐下。
“开始吧。”
鸠山说。
“中村君，你先。”
“是。”
中村站起来，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根据最新情报整合，北满抗联第二路军目前可确认的兵力，约四千到五千人。”
“主要活动区域，在小兴安岭中段，以黑龙沟、老秃顶子、三道卡子为中心，方圆约两百公里。”
“其补给线主要有三条：一条经绥芬河方向，疑似与苏联有联系；一条经松花江水路，利用渔船隐蔽运输；一条经山区小路，由当地山民协助。”
“目前，我军已对这三条线，实施初步封锁。”
中村顿了顿，看向宋梅生。
“宋副主任，关于敌方指挥机关的可能位置，你的分析报告里，提到了几个疑似点。”
“能再详细说明一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梅生。
包括鸠山。
宋梅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拿起指挥棒。
“根据无线电测向和地面侦察的综合分析，敌方指挥机关，最可能的位置有三个。”
他指着地图。
“一，黑龙沟深处，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靠近水源。”
“二，老秃顶子南坡，这里有天然洞穴群，适合隐蔽。”
“三……”
指挥棒移到地图的右下角。
“三道卡子以北，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我军侦察力量薄弱，但根据有限的空中侦察照片，发现过疑似人工建筑的痕迹。”
他说的，都是真话。
但也不是全部的真话。
黑龙沟深处，确实有抗联的营地，但那是备用营地，早就废弃了。
老秃顶子南坡的洞穴群，是假的，是他上次报告里故意放的烟雾弹。
只有三道卡子以北——
那是真的。
第二路军的总指挥部，就在那里。
但他不能说。
至少，不能直接说。
“我认为，三道卡子以北的可能性最大。”
宋梅生放下指挥棒。
“建议‘寒风’行动的重点侦查方向，放在这里。”
鸠山看着地图，没说话。
高岛却冷笑了一声。
“宋副主任，你上次的报告里，可是说老秃顶子的可能性最大。”
“怎么，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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