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医院里的眼睛（2/2）

佐藤刚才的问题，听起来很正常。

但“血型”这个话题，是他主动提起的。

是巧合，还是有人授意？

她不知道。

但她得假设，是后者。

夜里，苏雯疼得睡不着。

伤口一阵一阵地抽痛。

她咬着被角，忍。

病房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自己人”护士。

她端着一杯水进来。

“宋夫人，喝点水吧。”

“医生说明天才能喝……”

“这是葡萄糖水，医生特批的。”

护士把水杯递过来。

手指在水杯底部，轻轻点了点。

苏雯接过水杯。

杯底贴着一小块胶布。

她喝了一口水，很甜。

护士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快速低声说：

“白天那个护士，叫小泽雅子。”

“特务科的人，今天刚调过来。”

“她拿了你的头发，估计是要做鉴定。”

“不过别担心，头发已经被我调包了。”

“换成了我昨天从理发店收来的。”

苏雯心里一松。

“谢谢。”

“不客气。”

护士说。

“宋副主任交代了，让我保护好你。”

“这几天，你可能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

“医生，护士，护工，甚至病人。”

“都有可能。”

“你要小心，但也不用太紧张。”

“大部分试探，都是常规的。”

“只要你不慌，他们就抓不到破绽。”

“嗯。”

苏雯点头。

“我明白。”

“还有。”

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苏雯枕头下。

“止痛药，实在疼得受不了再吃。”

“一次半片。”

“别让医生知道，不然会怀疑你为什么不用他们的药。”

“好。”

护士端起托盘。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有事按铃，我会过来。”

“嗯。”

护士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宋夫人。”

“明天早上，会有人来给你抽血。”

“说是化验，但你懂的。”

“抽多少？”

“两管。”

护士说。

“一管是正常的血常规。”

“另一管……”

她没说完，但苏雯懂了。

另一管，是要拿去做更“深入”的检查。

比如，血型复核。

甚至，更复杂的生物特征比对。

“我知道了。”

苏雯说。

“我会配合。”

“放心。”

护士笑了笑，这次笑得真诚了些。

“血，我也准备好了。”

“保证跟你的‘血型’一样。”

“O型，RH阴性。”

门关上。

苏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止痛药的纸包，在枕头下硌着。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高岛要的，不只是头发。

他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能证明“苏雯”和“苏小娥”不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或者，是能证明她们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所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苏雯的生物样本。

头发，血液，甚至唾液，皮肤碎屑。

然后，和他手里那份三年前的死亡记录做比对。

如果比对结果不一致。

那“苏雯”就是清白的。

如果一致……

苏雯闭上眼睛。

不能想。

想了也没用。

她只能相信宋梅生。

相信那个护士。

相信他们的安排。

窗外，夜色深沉。

医院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

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苏雯睡不着。

她数着脚步声。

数着咳嗽声。

数着时间。

天快亮的时候，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男护工。

推着清洁车，低着头。

“打扫卫生。”

护工说，声音很粗。

他开始拖地，动作很慢。

拖到床边时，他忽然抬头，看了苏雯一眼。

眼神很锐利，像刀子。

苏雯心里一凛。

这个护工，她没见过。

不是白天那个。

而且，他的眼神……

护工拖完地，推着车出去了。

临走前，他“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杯掉在地上，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

护工连忙道歉，蹲下去捡碎片。

捡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水杯碎片上抹了一下。

然后，把碎片放进清洁车。

“我马上给您换一个新的。”

他说完，推着车走了。

苏雯看着他的背影。

手指。

他抹了水杯碎片。

那上面，有她的指纹。

还有，唾液残留。

高岛连这个都要。

苏雯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伤口又开始疼。

但这次，疼的不是肚子。

是心里。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都会有人盯着她。

用各种方法，试探她，调查她。

她得像走在刀尖上。

一步都不能错。

错了，就是死。

不光是她死。

宋梅生，王大力，竹内，还有那些她没见过面的同志。

都会死。

她不能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像一潭深水。

不起波澜。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

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暖的。

她伸出手，接住那缕阳光。

握紧。

像是要抓住什么。

然后，松开。

阳光从指缝里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