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侦察队的“发现”(1/2)
风像刀子,刮在脸上。
秋田浩二蹲在齐腰深的雪窝里,举着望远镜,手指冻得发紫。
他已经在这鬼地方趴了三个小时。
从脚趾头到头发丝,都僵了。
“组长……”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是上等兵小林,刚满十九岁,鼻子冻得通红,鼻涕结成了冰溜子。
“我……我想尿尿。”
“憋着。”
秋田头都没回。
“可是……”
“憋不住就尿裤子里。”
秋田的声音冷得像这风。
小林不敢说话了,缩了缩脖子。
望远镜里,是一片白茫茫的林海。
树是白的,地是白的,天也是灰白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炊烟,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秋田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地图。
地图被体温焐得有点发软,但上面的标注还是清晰的。
三道卡子以北,三十公里。
野狼峪。
名字就透着凶。
高岛课长说,这里有抗联的主力。
说宋梅生的情报错了,抗联真正的指挥部在这里。
说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扳倒那个满洲人。
秋田信了。
所以他来了。
带着六个最精锐的手下。
现在,只剩下四个。
另外两个,一个踩中了陷阱,被削尖的木桩穿透了肚子。
一个在过河时掉进冰窟窿,没捞上来。
尸体都没带回来。
秋田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走。”
他站起来,跺了跺脚。
雪从身上簌簌落下。
“往北,再走五公里。”
“组长,弟兄们……走不动了。”
说话的是军曹长野,老兵,左脸有道疤,是诺门罕留下的。
“走不动也得走。”
秋田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小林,长野,还有两个新兵,山口和渡边。
四个人,四张脸,都冻得发青。
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还有……怨气。
秋田知道他们怨什么。
怨这该死的天气。
怨这该死的任务。
怨他。
“课长说了,找到抗联的指挥部,回去每人升一级,奖金翻倍。”
他试着鼓舞士气。
但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虚。
奖金?
命都快没了,要奖金有什么用。
“组长。”
长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咱们已经走了三天了,什么都没看见。”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是不是……情报有问题?”
秋田盯着他。
“你是说,课长的情报有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秋田的声音提高了点。
“抗联就在这儿,他们躲起来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找出来。”
“明白吗?”
“明白……”
长野低下头。
但秋田看见,他的手在抖。
不是冻的。
是怕。
“继续前进。”
秋田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雪很厚,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
膝盖以下,全是冰碴子。
走了大概一公里,小林忽然叫起来:
“组长!你看!”
秋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动物的。
是人的。
脚印很新,雪还没完全盖住。
秋田蹲下来,仔细看。
脚印很深,步幅很大。
至少两个人,也许三个。
往东北方向去了。
“追。”
秋田站起来,眼睛里有了光。
四个人跟着脚印,加快了速度。
脚印时断时续,有时在雪地上清晰可见,有时消失在乱石堆里。
但大致方向没变。
一直往东北。
走了大概两公里,脚印在一处断崖下消失了。
断崖不高,七八米。
崖壁上挂着冰凌,像牙齿。
“组长,没路了。”
小林喘着粗气。
秋田没说话,抬头看着断崖。
崖顶上,有树。
松树,黑压压的一片。
“上去。”
他说。
“啊?”
“我说,上去。”
秋田解下背包,掏出绳索。
“长野,你打头。”
长野咬了咬牙,接过绳索,甩上去。
钩子卡在崖缝里。
他试了试,然后开始爬。
动作很慢,但稳。
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组长……”
他的声音有点抖。
“怎么了?”
“有……有东西。”
秋田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是……铁丝。”
长野伸手,从崖壁上扯下一截东西。
扔下来。
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一截铁丝。
生了锈,但能看出来,是新的。
断口很齐,像是被剪断的。
秋田捡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
“找对了。”
“什么找对了?”
“抗联。”
秋田把铁丝揣进兜里。
“这铁丝,是用来布陷阱的。”
“他们在这儿活动过。”
“继续爬。”
长野继续往上。
这次,他爬得更小心。
眼睛一直盯着崖壁。
果然,又发现了几处陷阱的痕迹。
有绊索,有陷坑,还有削尖的木桩。
但都被破坏了。
像是匆忙撤离时来不及收拾。
长野爬到崖顶,把绳索固定好,扔下来。
“安全!”
秋田第二个爬上去。
然后是山口,渡边,小林。
崖顶是一片松林。
很密,遮天蔽日。
雪少了很多,地上是厚厚的松针。
秋田蹲下来,扒开松针。
很多脚印。
杂乱,但能看出方向。
往林子深处去了。
“跟上。”
他站起来,端着枪,往前走。
小林端着枪跟在后面。
山口和渡边负责左右警戒。
长野断后。
林子很静。
只有脚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
还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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