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影子的指令：误导（2/2）
竹内坐在角落，记录。
宋梅生坐在中村旁边。
面前摆着一摞文件。
“开始吧。”
鸠山开口，声音不高。
“前线最新情况。”
中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寒风’计划第一阶段基本完成。”
“我军已按预定路线，推进至三道卡子以北三十公里处。”
“遭遇零星抵抗，歼敌约两百人。”
“未发现抗联主力。”
他顿了顿。
“但根据最新侦察情报，在野狼峪发现抗联大规模营地痕迹。”
“以及……转移迹象。”
“转移方向？”
鸠山问。
“东北。”
中村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
“初步判断，可能前往鹰嘴岩一带。”
“鹰嘴岩……”
鸠山看着地图，手指敲着桌面。
“地形怎么样？”
“险要。”
中村说。
“三面环山，一面绝壁。”
“易守难攻。”
“但如果是抗联主力集结地，倒是个好选择。”
“宋桑。”
鸠山忽然看向宋梅生。
“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宋梅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鹰嘴岩的位置。
“我认为，鹰嘴岩的可能性，很大。”
声音很稳。
“理由有三。”
“第一，地形险要，适合隐蔽大部队。”
“第二，距离野狼峪营地约十五公里，符合急行军转移距离。”
“第三……”
他顿了顿。
“我们在野狼峪发现的转移痕迹，方向明确指向东北。”
“而鹰嘴岩，正好在东北方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岛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冷。
“宋副主任，你的判断，总是这么……果断。”
“高岛课长有不同意见？”
宋梅生转身，看着他。
“意见谈不上。”
高岛靠在椅背上，翘起腿。
“只是觉得，有点巧。”
“巧在哪里？”
“野狼峪刚发现营地，就立刻有转移痕迹指向鹰嘴岩。”
高岛说。
“像不像……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
“故意？”
宋梅生笑了。
“高岛课长的意思是，抗联故意暴露自己的转移方向？”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他们不傻。”
宋梅生放下指挥棒。
“如果我是抗联指挥官，在知道日军大规模扫荡的情况下，绝不会暴露主力转移方向。”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里根本不是主力。”
高岛打断他。
“只是个诱饵。”
“诱饵？”
宋梅生点头。
“有可能。”
“但高岛课长，我问你。”
“如果鹰嘴岩是诱饵，那真正的主力在哪里？”
“在西南？在西边？还是在南边？”
“我们没有证据。”
“而鹰嘴岩，我们有证据。”
他拿起桌上的电报摘要。
“秋田小队发回的报告，明确提到发现转移痕迹和路标。”
“路标指向东北。”
“这是客观事实。”
高岛不说话了。
他盯着宋梅生，眼神像刀子。
宋梅生毫不回避，看着他。
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
“中村君。”
鸠山开口。
“你怎么看？”
中村沉默了几秒。
“我同意宋副主任的判断。”
他说。
“从现有情报看，鹰嘴岩是最合理的推测。”
“当然，不排除是诱饵的可能。”
“但战争，不能只靠推测。”
“我们需要行动。”
鸠山点点头。
“高岛君。”
“在。”
“你的特务科，有什么补充？”
高岛站起来。
“我建议，分兵。”
他说。
“主力按原计划，继续向三道卡子以北推进。”
“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试探性进攻鹰嘴岩。”
“如果是主力，我们就咬住。”
“如果是诱饵……”
他看向宋梅生。
“那就说明，我们的情报分析，有问题。”
话说得很直白。
直指宋梅生。
“可以。”
鸠山点头。
“就这么办。”
“抽调哪个部队？”
“独立混成第八旅团。”
鸠山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让他们去鹰嘴岩。”
“主力，继续按原计划推进。”
“宋桑。”
他看向宋梅生。
“你的分析，我会报给关东军司令部。”
“希望……你是对的。”
宋梅生躬身。
“是。”
散会。
人陆续离开。
宋梅生收拾文件，准备走。
竹内走过来，帮他整理。
“宋副主任，茶凉了。”
他低声说。
“我给您换一杯。”
“不用。”
宋梅生说。
“凉茶，也别有滋味。”
竹内抬眼，看了他一眼。
很快，又低下头。
“是。”
他端起茶盘，走了。
宋梅生站在地图前，看着鹰嘴岩那个点。
很小。
很小一个点。
但他知道，那里会死很多人。
因为他。
因为他的一句话。
门开了。
高岛去而复返。
就他一个人。
“宋副主任。”
“高岛课长还有事？”
“有。”
高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也看着地图。
“你知道秋田小队，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
“他们在鹰嘴岩。”
高岛说。
“我让他们继续侦察。”
“如果那里真有抗联主力，他们会发现。”
“如果发现不了……”
他笑了笑。
“那宋副主任，你的麻烦就大了。”
宋梅生转头，看着他。
“高岛课长好像很希望我出错。”
“不是希望你出错。”
高岛摇头。
“是希望真相。”
“什么真相？”
“你是什么人的真相。”
高岛说完，拍了拍宋梅生的肩膀。
走了。
宋梅生站在原地，没动。
肩膀被拍过的地方，有点疼。
像被烙铁烫过。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公文包。
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
窗户外面，雪又下了起来。
一片一片，很白。
宋梅生走到窗前，看着雪。
他想起竹内那行字。
“不惜代价。”
代价。
已经开始付出了。
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